第19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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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朱厚照斥道,“有眼睛的谁看不出来,还用你说?”
  王岳既羞且恼,而刘瑾在听到平平无奇时却心念一动,他想起他在皇陵时为了日后上进,肚子里多点墨水,特特花银子托人去买那些穷酸书生的札记。这李越也是蠢,他要是去买几本好札记,也不会错过这个天大的好机会……等等,仿佛阳光射破迷雾,刘瑾悚然一惊,脱口而出:“他为什么不拿他师父的札记?”
  朱厚照挑挑眉,显露些许赞赏之意:“你说,他为什么不拿?”
  王岳与刘瑾都非愚昧之人,月池的行为就如家有万贯家财,却置之不取,答案唯有两个字——不想。可这其中暗示的意思太过匪夷所思,太不合常理了,让人实在难以相信。
  王岳犹疑道:“会不会是他底子太差,唐寅恐他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
  朱厚照嗤笑一声:“底子差就该勤加翻阅,你看这几本书里有一页是有毛边的吗!”
  王岳瞧了瞧道:“那兴许是他比较爱惜书籍,翻阅仔细……”
  朱厚照被堵得一窒:“那这墨迹又如何解释?书写时间不同,墨迹褪色程度也该不同,可这九本书的墨迹浓淡竟相差无几!”
  王岳哽了哽:“殿下,不是奴才有意和殿下抬杠,可这也有可能是他想一次誊抄完毕,方便背诵……”
  “……”朱厚照怒极反笑,“那他执意穿那身衣裳,该不会是因为想好生表现,结果弄巧成拙了吧!”
  王岳已经不敢做声了,可从他的神色就能看出来,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朱厚照气急,当下就要拿东西砸他,王岳忙告饶道:“殿下,殿下饶命啊,就算您现在把李越抓来严刑拷打,他也是奴才这么一套说辞呐。这入宫是多大的荣耀,他又不是个傻的,怎会不削尖脑袋往里钻,反而往外跑。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是个傻子,咱也没有真凭实据呐,您总不能因为他衣服穿得好看,书上没有毛边,墨色浓淡程度一样判他个欺君之罪吧。”
  听了这番话,朱厚照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他甚至微微一笑:“不,孤要是拿他到此,他的回答估计比你的还要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王岳一时不解其意,朱厚照忽而抬头朗声道:“总之,这个伴读,孤是要定了。”
  王岳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这怎么又绕回去了!他期期艾艾道:“可是圣上与诸大臣那边……”
  朱厚照不耐烦道:“那就不必你操心了,行了,行了,要你有何用,退下吧。”
  王岳刚走了两步,朱厚照又叫住了他,王公公只觉头顶青筋一跳,他回头强笑道:“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朱厚照道:“派两个人盯着他,把他的言行全部记下。”
  王岳一愣,只得点头应下。
  抬杠的王公公一走,殿内又一次陷入了安静。朱厚照是在思索说服老顽固们的办法。刘瑾却是在暗自咋舌,说实在,他这样一生汲汲于荣华富贵的人,其实也不敢相信,会有人像避瘟神一般逃离这座紫禁城,但是太子的话又让他心生疑窦。
  如果殿下所言属实,那这姓李的小子真是好缜密的心思。如果不是太子的一句气话,谁会想到他穿得衣裳有问题?
  这话不假,朝中大臣以栋梁自许,高瞻远瞩,所思所想皆是一国社稷民生,衣裳鞋袜这些都是妇人才关注议论之事,只要他穿得颜色与款式不违制,谁管他好不好看,是谁做得。就算王太监因此不满,他也不敢为一件衣裳去责备钱能,钱能可还是有三个兄弟在京。
  还有他的札记,若真是他为了避免探子查探而伪造札记,此人的心机未免太可怕……连王太监这种人都能被糊弄过去。
  皇太子自出生,想要的东西都必须到手,这个人想必也是一样。刘瑾叹道:可若是此人真如太子所说,那他恐怕就要遇上劲敌了……
  第37章 空惊绝韵天边落
  点苏州李越为太子伴读。
  事实上, “劲敌”根本没有与他一决雌雄的打算。月池定定着看着面前这堆书,一言不发,她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奇楠香气。奇楠乃沉香中的珍品, 有“一片万金”之称, 这般价值连城的香料显然不能是这书自带不是?她缓缓合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探子来过,还取她的书入了宫。在出发之前,唐伯虎就告诫过她,东厂爪牙无处不在,不论在任何地方, 言谈举止都要小心谨慎。她虽照做了,但心下尚存怀疑, 又不是天眼监控,如何会有这样的本事。
  现在看来,又是她低估了古人的能力,说不定,现在都有几个探子蹲在屋外,窥探她们的一举一动。不能再拖下去了,月池侧头看向贞筠, 就算她能让自己不出差错,可眼前这个单纯娇憨的大小姐, 她难道还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吗?月池定了定神,能号令东厂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两个, 一是皇帝, 二是太子。至于为何大费周折, 只为取她的书一阅,月池猜想,估计是即刻要决定究竟哪位“幸运儿”有机会入学东宫。这样看来,情形也不算太糟,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明日就能归家了。
  想罢,她霍然起身,大步朝贞筠走去,张臂紧紧抱住她。贞筠早在月池凝视她时就觉浑身发毛,在她大步走来时,已然全身僵硬,这下冷不防被抱了个满怀,大脑早就是一片空白了。她两腮不由通红,少女的羞意如春日的桃花一般,姣丽无双。她嘴唇微动,轻启朱唇想说些什么时,月池却拉着她坐到了床榻上。
  “她到底要做什么!”贞筠在心底呐喊,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月池在她耳畔低声道:“隔墙有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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