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只有那么一点出息(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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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何时起,他在乎的人成了师昧,而恨的人,成了师尊……
  他这几个月仔细想了想,然后他觉得,应该就是在那次误会之后吧。
  那是他第一次被楚晚宁罚抽了柳藤,十五岁的少年伤痕累累地回到寝房,独自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喉头哽咽,眼尾湿红。背上的伤口是其次,最令他难过的是师尊冷冽的神情,天问落下,犹如抽打一只丧家之犬,未曾有半分心慈手软。
  他是偷摘了药圃里的海棠不错,可是他并不知道那株海棠有多珍惜名贵,也不知道王夫人花了多少心血,等待五年,方才盼来一朵盛开。
  他只知道,那天他月夜归来,瞧见枝头卧着一抹莹白。
  花瓣色泽清冷,芳菲幽淡。
  他仰头欣赏片刻,想起了自己的师尊。那一瞬间,心头不知为何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似乎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烫。未及反应,他已小心翼翼地折下花朵,动作轻柔,生怕碰掉哪怕一滴瓣蕊上的露水。
  透过浓深的睫毛帘子,他瞧着月色之下犹带清露的晚夜海棠,他不知道,那一刻,他留给楚晚宁的温柔和喜爱是如此纯粹,今后的十年,二十年,直到死,都不会再有。
  花还未赠给师尊,就被刚好来替母亲采药的薛蒙撞见。
  少主怒气冲天地将他扭送到师尊面前,楚晚宁执卷回首,闻言目光冰冷锐利,瞥过墨燃的脸,问他有何要辩。
  墨燃说:“我折花,是想送给……。”
  他手里还拿着那一支春睡海棠,凝着霜露,说不出的清冷娇媚。
  可是楚晚宁的眼神太冷了,冷得他胸中那熔岩般的热度,一尺一寸地凉了下去。
  那个“你”字,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他没有回死生之巅前,在他矮着瘦小的身子,穿梭在乐伶与恩客之间时,他每一天都是在这样的眼神中度过——
  那种轻视,那种鄙薄……
  墨燃忽然一个激灵,不寒而栗。
  难道师尊,竟是看不起他的么?
  面对楚晚宁的冰冷质问,墨燃只觉得心都寒了。他低下头,沉声道:“……我……无话可辨。”
  终成定局。
  就因为这一朵海棠,楚晚宁打了他四十藤。直打到墨燃最初对他的好意,都支离破碎了。
  可如果当时,墨燃愿意多解释一句,如果当时,楚晚宁愿意多问一句,那么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这对师徒,或许不会踏上万劫不复的第一步。
  但是,并没有那么多如果。
  而也就是在这个节点,温暖如师昧,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从楚晚宁那边回来后,墨燃没有去吃饭,他蜷卧在床上,也不亮灯火。
  师昧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僵在黑暗中的身影。他把端来的红油龙抄手轻轻搁在桌上,而后走到床前,和声软语地唤了一声:“阿燃?”
  墨燃彼时并未对师昧情根深重,他头也不回,血色弥漫的双目依然死死盯着墙壁,一开口嗓音沙哑沉重。
  “出去。”
  “我来给你送……”
  “你给我出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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