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勇偿情债(2)(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陈墨为自己的简单冲动而羞惭,更为舒展富有深刻哲理的分析所折服。他想,舒展和自己同时到达六处,同时接触到博士,同时陷入困境,可他却比自己看得更长远,思考的得更周全,反应得更机敏,把握的更关键。他真的不负博士之托、众人之望。看来,重振六处的辉煌全在他一人的身上。
  情绪稍稳的陈墨猛然意识到,初登楼顶时还与舒展联络过,可时过这么久,怎么还没见到舒展露面呢?照时间推算,他可是早就应该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啦!的确,按照计划,舒展不仅负责防守着大桥的另一面,而且,还肩负着保护荆轩贴身近敌的重任!陈墨开始担心起来,怎么还不见他的人呢?舒展那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想到这,他忍不住移动枪口,瞄准镜沿着桥栏朝着另一端飘移过去…
  此刻,从桥面由东向西望去,看不见夕阳抹红的绚烂,只能见到大桥阴森的一面,它冰冷、生硬、粗糙、灰暗。越是靠近它,大桥的钢铁架体就显得越庞大,感觉就像是在冒险靠近一头沉睡中的怪兽一样,不由你不紧张、敏感、躁动、不安。
  虽然,舒展的外表看起来平静,其实内心里却是非常急迫,而他的的步伐也变得异常沉重。因为太多层的矛盾,太繁杂的纠葛,太混乱的脉络,太模糊的敌我。所以,每向前迈出一步,他都需要挣脱情感的束缚,每靠近大桥一寸,就离他果断出手的时刻更近。舒展左右为难,不是因为他临敌手软,完全是顾忌情感的纠缠,大桥已在眼前,而他的心还定不下该如何决断。
  因为,在他的胸口上压着尹博遇难的痛,在他的心头里装着荆轩救女的勇,在他的脑海里闪着裴佩博大的容,在他的耳畔旁响着陈墨激愤的恸,而在他的灵魂里却涌动着使命与责任的重。
  所以,越是靠近大桥,舒展的心情就越是暗淡,不知不觉间,人已在桥的阴影里了,像是过早的告别了黄昏,提前进入了暗夜一般。但是,不管你思前想后千百遍,也不在乎你左顾右盼多为难,大桥西侧上发出的那耀眼的一闪,已将落日的余晖浓缩在了大地入睡之前的一瞬间。而舒展也抢在这一时刻之前,逼上了大桥高层的最北端。毫不拖延!
  其实,在电话里与陈墨定下了战术方案以后,舒展便即刻的朝着金河大桥赶来了。同样是交通拥挤和车辆阻塞的原因,他被迫早早的停下车,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泊好了路虎之后,便一刻不停的朝着大桥走去。
  看看腕表,距离荆轩交换血清的时间也已所剩无几,但他并不急于抢在荆轩之前赶到大桥上去,因为,他出现的时机必须掌握得恰到好处才行,否则提前惊动了敌人,就会错失了擒敌的时机。舒展知道,敌特通常都具有合法的身份,有些甚至还拥有外交豁免,不捉贼捉脏的话,怕是会竹篮打水,空忙一场。
  舒展沿着金河北岸的沁水堤畔快步奔向了大桥,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不敢跑得太快。但目光却不停的对着大桥的上上下下,金河的左左右右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当时,他看不见大桥西侧上正朝着大桥中央聚拢的荆轩和藤田,却看见了桥南岸上高高矗立着的滨水饭店,他知道那里就是陈墨的狙击地点。就在这时,耳麦中传来陈墨的报告声:
  “已经进入狙击位置,目标出现在桥面上,正被锁定。”
  “明白。”
  舒展简短回答的同时,他瞟了一眼河对岸的滨水饭店,陈墨的狙击地点与自己现在的位置形成了两向夹角,通向大桥南岸的道路已被陈墨控制,现在只要自己及时的登上大桥北岸的高层桥面,就可以完成对敌人的全面包围。
  舒展没有下达进一步的指令,因为在登上大桥之前他看不到现场的情况,所以任何多余的命令都可能造成误判,而且对陈墨的行动也是种束缚。但是,他却在心里对荆轩发出了无声的警戒:
  教授!你可千万不要做出冲动之举啊!即使是救女心切,也不能置国家的利益于不顾!你要是真的那样做了的话,这一切,可就再无挽回的余地啦!
  就在舒展带着期冀踏上了通向高层桥面的台阶时,昏暗的桥面上刚好发出了那令人心悚的一闪。
  舒展掌握的火候恰如其分,他早出现一秒,看不到荆轩交易的全貌,他迟来一步,赶不上藤田无耻的一幕。但舒展丝毫也不觉得庆幸,相反,他的哀怨之痛却变得切之又切,深之又深。
  中华文明,素来讲求仁、义、忠、勇、礼、智、信,但西方文化,只是把利字摆在首位。中外交融,历时久远,其间,无一不以中华之损换一时的荣存,无一不以华夏之辱得一时的安宁。真好比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好在中国出了一个红太阳,他告诉我们枪杆子、印把子的道理,并且在朝鲜半岛上打出了一个样子来,给穷凶极恶的列强立下一个规矩,也给至善至纯的中国人留下一把尺子。几十年后的外国人都记住了这个规矩,而几十年后的中国人也都在参照着这把尺子。对了,别坏了规矩,也别乱了分寸,否则,就毫不留情的揍你!舒展在内心里渴望,快丢了那些坛坛罐罐、条条框框吧!万世争端,就只一个道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世界本应在我脚下,我不踩是我的不对!可要是放纵了你,那就是罪过!
  桥头在望,舒展压抑的心头突发感想:是否,正是中华民族的谦和与理让才招致了这百年的屈辱?为何天将大任于华夏,你却不敢担承呢?这一刻,舒展的心,跳跃了!
  乍登桥上,暗淡的眼前豁然一亮,万道光芒烘托斜阳恍若天堂。逝去的过往牵动的情感今世难忘,蛰伏的楚翘禁不住心潮澎湃锐气难当。一刹那,舒展的情绪,涌动了!正是
  夕阳稠,尹博失手,留下疑团身先走;夕阳柔,律调内秀,爱分大小心中有;
  夕阳斜,唐笛胆大,身在敌营心恋家;夕阳下,堪比秦雅,一曲忠魂早归涯;
  夕阳短,恰似荆轩,敢爱敢恨不惧寒;夕阳暖,裴佩不凡,深明大义笑无间;
  夕阳艳,不及少年,英雄林瑞浑身胆;夕阳圆,犹如舒展,出入虎穴藏真顔;
  夕阳火,正如陈墨,铁骨铮铮勇驱魔;夕阳烁,尘起语和,珠联璧合报祖国。
  当舒展现身大桥高层桥面的时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脚踏入了灯光璀璨的舞台,再也寻不到刚才那惊鸿一闪的光亮了。残阳如血,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和这座大桥一道,彻底的浸染在一片鲜红的霞光之中了。
  高速驶过的汽车发出尖利的啸音,裹挟着带起一阵阵的劲风来,舒展紧贴在足有胳膊般粗细的吊拉钢缆上,稍稍沉静了片刻,好让自己的眼睛尽快适应这里的亮度。稍逊,他压了压卡在鬓边的耳麦,听筒里面沉寂无声,陈墨那边依旧无言,保持着缄默。
  舒展暗想,看来双方还没有进入实质性的交易行动,现在完成包围刚好可以控制局面,可是,刚才的那道神秘的闪光…又是怎么回事呢?是荆轩在发出召唤,还是敌人下手的信号呢?想到此处,舒展双手握紧了瓦尔特p99那厚实的枪柄,侧着身体压低了枪口,一步一步的朝着大桥的中央摸去。
  此刻,渐渐沉去的夕阳开始慢慢收敛起了耀眼的光芒,唯将重彩残留给了桥梁,人在大桥就如同站在了彩虹之上。舒展一边压低了身体,一边隔着车流朝着对面观望,但只见,霞光散去暮色渐浓,灰蒙蒙的天空里依旧挂着几只彩绘的风筝,它们在微风的鼓噪下左右摇摆、上下翻飞,顺着它绷紧的白色线绳朝下望去,此刻,人竟然比风筝还要高还要远。
  哦!时间不早了,荆轩他不会已经…舒展不愿再往下想了,他的脚下不觉加快了步伐,但枪口依旧垂下。其实,舒展并不打算用上它,甚至连子弹都没有压上枪膛。
  忽然,耳麦中传来陈墨加重的呼吸声音,舒展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他知道,狙击手在射击之前都是要尽量平稳自己的心跳的,因为过急的喘息会严重干扰射击的精度,但此刻陈墨他…这是怎么了?一丝不祥之感浮上舒展的心头。难道,连陈墨那边也指望不上吗?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