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两耳不闻百姓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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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里,扬州城内已是一片烟花处处的盛春景致,江北防务衙门里,司马藉每天都会起来的很早,到城中各处去走走,感受一下江南的春意盎然。
  到二月底,扬州城内百姓已快要到十室九空的境地,百姓相继逃难,城中原本的商铺和街市也都闭门不开,这一切都跟官府不作为有关。倒是北方江都地界北朝的兵马逐渐集结,眼看随时都会动兵南下。
  三月初九,司马藉上午视察城中防务,这也是他少有的要办公事的时间,很早起来,骑上马带着不多的随从到扬州各城门走走,登上城楼看看。原本扬州城的城西和城北门是防备的重中之重,但司马藉所视察的重点却是在南城,司马藉登上南城门楼之后便许久没下来,甚至连午饭也是在南城门楼上吃的。
  对于扬州的军将官民来说,司马藉就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他的一举一动始终牵动人心,刚过中午,司马藉还没从南城门上下来,扬州太守隋化便大张旗鼓带着人前去随同“视察”。因为扬州城防务始终达不到朝廷的期望值,作为扬州城的太守,隋化每天都在面对朝廷的巨大压力,现在好不容易逮着司马藉出来视察防务,他怎么也要出来做做模样。
  隋化对于朝廷每次下旨训斥都是训斥他而不是训斥司马藉,耿耿于怀,照理说司马藉是他的上级,要背责任也是司马藉来背,可朝廷就好像认准了扬州防务不力是出自于扬州太守府,跟司马藉的江北防务衙门无关。隋化本想拿司马藉给他当遮阳伞,到此时计划也完全落空。
  司马藉得知隋化前来,他人还在城楼上眺望远处的大江,尽管路途太远看不到江水的浩荡,但总算是能感觉到南北不在一幅山河的苍凉。对于隋化的前来司马藉也是能预料到的,他本身出来走,也是给隋化个机会,让隋化趁机在城中军民面前表表姿态。
  隋化等上城楼时还有些气喘吁吁,作为扬州太守,隋化并非武将,按照南朝的典章制度,也只有在战时城中的军事和行政才会由太守一肩挑,本身隋化是不用管军政的。
  隋化上来,还没等喘口气,就见到城外有大批的难民绕过扬州南下,此时南朝仍旧在江北的百姓已经不多,城墙高险的扬州城内尚且十室九空,周边的小州县就更是留不住人。
  “司马相国不知在眺望何处?难道是金陵古都?”隋化走上前,想跟司马藉搭讪。
  司马藉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淡然道:“我在看山河破碎。”
  隋化听的很糊涂,却是勉强笑了笑道:“司马相国忧国忧民,只是这江山社稷,本该由天命之人来掌管。天子以江北重任交托于相国,相国始终不作为,怕是有负天子所托啊。”
  司马藉看着隋化道:“在下不太明白隋太守的意思,我如何是有所天子所托?”
  “这个……”隋化原本是要提醒司马藉赶紧作出江北防务的大动作来,这既能方便稳定人心,又能让他多跟朝廷索要军饷和粮饷,从中大捞一笔。在两个月前,隋化对于扬州的防务还是信心十足,眼看如今城中百姓逃散殆尽,连他这个扬州太守心里都开始没底,要是这么继续下去,到真正开战时城中还会有谁为守城卖命?
  倒是跟着司马藉有个好处,司马藉本身跟北朝的皇帝就是朋友,投降起来方便,或者投降了北朝,北朝皇帝还会让他继续担任扬州太守,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隋化想了想措辞,才道:“陛下委命相国镇守扬州,委以防务重任,我等臣僚当忠于职守,发动城民巩固城防,即便北军南下,也可以城墙高险镇守以待援军,若继续如今日不作为,只怕北方兵马一来,扬州城内不战自溃,到时城中百姓空要遭殃。听闻北朝皇帝钦命委派的南征将领,乃是屡次掠夺地方百姓的北军将领苏廷夏是也。”
  司马藉点点头,目光继续看着远处,突然问道:“那隋太守知道北方兵马从哪个方向而来?”
  这问题显然不成问题,北军南下,自然是从北边而来,总不会是从江水南岸过来,若真是如此的话,金陵城也失守了,想以区区扬州城来负隅顽抗那近乎是不可能的,不投降也要投降了。
  隋化却要装作虚心受教的口吻道:“愿闻其详。”
  司马藉叹道:“至于从何处而来尚且不知,反正不是从北方。北拒北朝雄兵南下的重任,也不会是在扬州,隋太守偶尔难免思虑过甚了。“
  隋化再次一惊,这些天他跟自己的幕僚也商量过很多关于这场战争的事,对于司马藉的话却是吃了一惊。谁都不敢保北朝会以怎样的方式入侵南朝,但北朝在江都和豫州囤积重兵却是不争的事实,江都出兵,不走扬州的话,直接渡江南下,难道不怕扬州城的兵马倾巢而出断了北军粮草的后路?以隋化这样不太精通军务的人都知道这道理,更别说是北朝这几年骁勇善战的将士,还有司马藉这样被惠王和女皇同时礼重的著名军师。
  司马藉道:“走吧,下去看看。在下还想到扬州城各处都走走,隋太守是否愿意作陪?”
  隋化行礼道:“下官愿意同往。”
  于是司马藉和隋化一前一后走下城楼。此时因为扬州城内两大人物上扬州南城,城中仅存的一点百姓,似乎都想围过来一探究竟,城楼下也聚集了不少人。
  司马藉走下城楼接阶梯后,马上有人把一份从金陵过来的军务奏报呈交到他手上,这军务奏报连隋化都未曾看过,女皇和惠王偶尔有军令传来,多数是通过太守府,也有部分是直接让人送给司马藉不通过太守府。隋化也很想知道那奏报中有什么内容。可惜司马藉看过,便将奏报塞进怀里,对隋化一个字都没提。
  “隋太守是骑马还是乘轿?”司马藉突然侧头问道。
  隋化眼看司马藉已让随从牵马过去,显然司马藉是要骑马走的,若是他乘轿,二人根本无法在路途上交谈。隋化道:“下官骑马就是。”
  虽然隋化是扬州太守负责城中防务,但可算不得是弓马娴熟,甚至连骑马都有些生疏,在属官的帮忙之下,他才跳上马背。司马藉倒是驾轻就熟一点不见忙乱。
  “看来隋太守并非行军之人。”司马藉道。
  隋化惭愧的笑笑,这可是实情,他经营扬州的时间尚且不长,但在最近这一年时间里,隋化已经全面接收了扬州城内的军政体系,扬州城一切以他为尊。朝廷突然派一个人凌驾于他的头上,本来是让隋化很不爽的事,隋化也一直等着给司马藉使绊,谁知道司马藉一来就彻底赋闲,什么事都不管不问,令隋化全盘的计划落空,现在被朝廷逼的紧了,隋化却只能硬着头皮来求司马藉帮忙。
  在南朝,扬州城体系不同于其它的郡府州县,南朝在江北的州府也就那么几个,以扬州城作为坚实,南朝在扬州一向屯驻重兵,这里除了是南朝与北朝互市贸易的中心,同样也是军事堡垒,反而对于最基础的农耕却很荒废。毕竟扬州城距离北朝距离太近,耕种起来容易为北朝所掠夺,所以干脆以扬州作为军事和贸易的堡垒,城中军民所缺,基本也都是从江南运过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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