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当年事 也只剩哀家(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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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军物资?!”
  殿中顿时哗然。如果说之前还是经济问题,作风问题,现在直接牵扯到了军队,性质截然不同!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看向周允,目光锐利:“周允!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军国大事,岂容你捕风捉影、妄加揣测?笔迹疑似?守军回忆?这便是你的证据?你刑部办案,便是如此罗织罪名,构陷大臣的吗?!”
  兵部尚书也慌忙出列:“陛下!太后!河北道劳军物资,兵部皆有严格章程,绝无问题!周郎中此言,实属诬蔑!请陛下明察!”
  裴昱容便缓缓道:“周允,你指控之事,关系重大。除了这些,关于荥阳侯府商队与河北劳军物资之间,可有更明确的实证?比如,货物清单的比对?押运人员的交集?或者任何能直接证明,郑家的人,插手了军资调配?”
  周允伏地道:“臣暂无铁证!然诸般疑点汇聚,皆指向有勋戚外戚,凭借内宫之便,不仅紊乱商贾,更可能……更可能触及军国重器!此事实在令臣寝食难安!臣位卑职小,无力深究,唯愿以此残躯,叩请陛下太后彻查关隘勘合之弊,严查特批文书之源、深究内外勾连之嫌!以正朝纲,以安天下!若臣所言有虚,甘受斧钺之诛!”
  “够了!”
  裴昱容终于发怒,目光如冰,先扫过战战兢兢的周允,又扫过鸦雀无声的满朝文武。
  “好一个疑点汇聚,好一个可能触及军国重器。”他声音冰冷,“今日是太后千秋,本应普天同庆,却让朕听到如此不堪之事!勋戚经商?特批勘合?关联军资?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动摇国本?”
  他转身对着太后,语气沉痛:“母后,非是儿臣要在今日扫兴。实是此事若真有万一,我岐雍江山,祖宗基业危矣!亦是为了母后考虑。
  “儿臣请旨,即刻起,暂停荥阳侯郑濂一切职爵,交由宗正寺看管,涉事内侍省相关人员,全部下狱。由朕亲自指派三司,会同千牛卫,彻查所有关隘勘合,宫中特批手谕,以及去岁以来所有通往河北道的军资调运记录!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倘若最后查证是旁人诬告构陷,儿臣必从严惩处进言之人,给郑家、母后一个交代。”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这番话说的可谓冠冕堂皇,竟无处可驳。
  太后一时无言,脑中飞速转动着,似在想个妥帖的理由回应。
  正要开口,殿中忽起一阵骚动。
  “陛下——!”
  一名绯袍官员踉跄着从席间扑出,膝行至殿中央,以额叩地,咚咚有声。
  “陛下开恩!臣冤枉啊!”只见那荥阳侯郑濂抬起头,面色惨然,“臣府上与东都商号确有些许往来,那不过是族中子弟经营些营生,贴补家用,绝不敢借内宫之名招摇撞骗!至于军资、劳军……臣纵有泼天的胆子,也不敢碰军国重器啊!定是有人构陷!求陛下明鉴!求太后娘娘为臣做主!”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带颤抖,眼巴巴地望向太后。
  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与头疼。
  蠢货。
  人家根本不需要有实证。疑点、关联、捕风捉影足够了。越是喊冤,越是坐实做贼心虚。
  但她又不能不管。
  “皇帝。”太后终于开口,道,“荥阳侯封爵多年,素无大过。今日骤闻指控,难免惊惶失态。他所言经商之事,哀家实不知情,若查实确系家奴妄为,自当严惩。然贸然停爵,下狱,是否过重?不若先行留职,着人随案听勘——”
  “母后。”裴昱容打断了她,面上犹有怒色,语气却已冷下来,“敢问您如何定义素无大过?今日这满殿的疑点,莫非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看向郑濂,语调愈发沉:“你说冤枉。好,朕问你。内侍省的勘合,是谁的手谕批出去的?你府上的商队,走的是哪家的门路?东都那几家商号,契书上签的可是你郑氏的印?你说是构陷,朕给你申辩的机会——当着满朝文武,你告诉朕,哪一件是假的?哪一件是构陷?”
  裴昱容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连珠炮般的质问,全是无法当场否认的事实。勘合确实批了,商队确实走了,商号确实是他家的。
  至于精铜、灾年、军资关联,那是另一层疑点,但他此刻只问实据。郑濂若敢当众说谎,便是欺君。
  郑濂张口结舌。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投向太后。
  勘合是他家老二通过内侍省的人脉弄来的,手谕确实是太后宫里出去的,商号确实是他郑家的契书。这些……他没法当众否认。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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