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埋衾间 只能像个鸵(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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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又透出些许青灰的晨光,透过窗棂,吝啬地洒入殿内。
  裴昱容他半撑着身体,肘支在枕上,目光落在她陷在柔软枕衾中的侧脸上。
  一夜过去,她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许,但眼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睫毛很长,不算特别浓密,却根根分明。鼻梁微翘,嘴唇因侧压着枕头而微微嘟起一点,褪去了苍白,透出些许自然的淡粉。
  裴昱容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
  直到他缓缓抬起了手,想要去触碰她这安静的眉眼,几乎是触碰到的瞬间,柳韫的头便向枕头方向一偏,避开了他的手指。
  裴昱容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还装睡?”他开口,问,“几时醒的?”
  柳韫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呼吸也刻意放得轻缓,仿佛试图重新伪装入睡。
  裴昱容看她不搭理自己,便凑到她耳边,有意膈应她:“再不醒,朕可要亲下来了。”
  话音未落,柳韫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和水汽,但其中的警惕和抗拒却清晰无比,直直地瞪向近在咫尺的他。
  裴昱容嗤笑一声,更像是被气的,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行为究竟是隔应她还是膈应自己:“每次这种时候反应倒快。”
  他顺着她的襟口,若有似无地滑过,停留在那根系住的衣带上。
  “朕为了你,连今日的早朝都推了。”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绕着那根带子,“你就这么对朕?”
  柳韫浑身僵硬,她抬手,想隔开他的手指,却因伤处的牵制而动作略显迟缓。
  “那是陛下自己的事。”她终于开口,语气却漠然而平静,“与奴婢何干?莫非陛下失职还要赖到奴婢身上?”
  裴昱容道:“你这是在冤枉朕。朕又何时赖你了?朕只不过想让你知道,朕为了你都做过哪些事。”
  柳韫冷笑:“陛下放心,陛下对奴婢的所作所为,奴婢记得一清二楚。”
  裴昱容闻言顿了顿,问道:“你都记得些什么?”
  柳韫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纸判词:“记得陛下如何将一个不愿入宫的人强留在身边;记得陛下如何用权力逼人就范;记得陛下如何不管束好身边嫔妃,致使人平白被迫陷入争宠风波;更记得陛下如何将人打入掖庭。
  “陛下所谓的付出,难不成就是这种种枷锁?——恕奴婢承受不起。”
  她的声音终于渐渐轻下去:“陛下还要奴婢一一细数出来吗?数到夜里,也未必数得完。”
  裴昱容被说得沉默半晌,眼神暗了暗:“你可真行。朕竟不知在你心头还给朕刻了块碑,罪名罗列,桩桩件件,一条不落。”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哂道:“是了,你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朕倒是想对你好,可你给朕这个机会吗?每次遇到事闭着一张嘴,就差把自己憋死,服个软怎么了?
  “何况,连和朕的骨肉你都不愿意有——你既不愿怀朕的骨肉,亦不愿老老实实伺候朕,那你倒是说说,朕还应该怎么做?你给朕指条明路?”
  柳韫道:“陛下何必白费心思。后宫佳丽三千,愿意为陛下生儿育女的,大有人在;愿意日日承欢、曲意逢迎的,更是不计其数。陛下放着那些人不去疼、不去宠,偏要在奴婢这里碰钉子——”
  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是讽还是倦。
  “又是何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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