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辜罪 这惩罚的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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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韫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看向高公公:“有劳公公费心安排。只是,”她似有些疑惑,“先前在我身边的那位宫女呢?”
  高公公脸上的笑容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凝滞,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恢复如常,语气轻描淡写:“哦,那位啊……自是到别处去了。”
  柳韫看着高公公脸上那滴水不漏的笑容,心头的疑云稍重。
  “到别处去了?不知调去了何处当差?”
  高公公的笑容似乎有些许的尴尬:“宫里头人事调动繁杂,各处都缺人手,指去哪儿当差都是为主子效力。至于具体去了哪个宫闱,奴这记性,一时倒有些模糊了。总归是宫里的安排,定是妥帖的。”
  柳韫越是听他这般说,心头的不安越是扩散开来。高公公是什么人?含元宫的首领太监,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心腹之一,其缜密周全、记性过人乃是众所周知。
  一个在御前侍奉、且是皇帝亲自过问要看好她之人的宫女调动,他怎可能记性模糊?
  她又不由得联想到裴昱容在林中陷坑底,谈及她逃跑时那句冰冷的话,以及之前处理那两个议论宫人的狠厉手段……
  虽然这些都并无证据,只是她的猜测而已,确实高公公平日里记得事那么多,怎可能事事人人都记住呢?
  可直觉还是让她隐隐觉得不太对。
  那枝头的柳莺又啾啾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最终还是没飞走,反而跳到了离廊檐更近的矮树上。
  柳韫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忐忑,只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多想,把事情都往坏处想了,转身回到殿内。
  只见裴昱容半靠在床头,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身上盖着明黄的锦被,一条伤腿被小心地安置着。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闻声抬眼看来。
  因着角度,他先是垂眸瞥见她匆匆的裙裾和略显急促的脚步,这才缓缓将书册放下。
  他脸色依旧不太好,但眼神已清明了许多,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有些泛红的脸颊上,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何事匆忙?”
  高公公和两名面生的宫女紧跟着柳韫进来,高公公脸上带着来不及完全敛去的焦急和无奈,显然未能拦住她。
  裴昱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宫女,还以为柳韫是来问他这俩宫女是怎么一回事。
  心道这高福也不讲清楚,还需他来亲自告知。
  “这是给你挑的。日后就跟着你伺候。宫里按例进来的,还未赐名。你既用着,便随意取两个罢。”
  他见柳韫听他说完,脸上也没什么变化,以为她是不喜人增多了,道:“一个跟着也行,两个都留着也罢,随你。含元宫里不缺这点用度。只是出门时身边总得有人,这是规矩。”
  柳韫却是攥了攥袖口,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先前跟着我的那名宫女呢?她去了哪里?”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裴昱容的目光落到了侧后方的高公公身上。高公公霎时绷紧了身体,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一方对视,只深深低下头去。
  他重新看向柳韫,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她看守不力,致你身陷险境。”
  “所以,”柳韫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怎么样了?”
  裴昱容直接道:“依宫规,鞭笞二十,发配织染局终身服役。”
  听到这个消息,柳韫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甚至因为伤病而显出几分脆弱苍白的男人,她竟然觉得自己诡异地松了半口气——至少,人还活着。不是“杖毙”,不是立时三刻就没了性命。
  这口气松懈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罪恶,仿佛在庆幸某种程度的“从轻发落”。
  可这念头刚起,却又被那“织染局终身服役”几个字寒了身子。
  织染局,那是什么地方?终年劳作,天天织布、染布、漂练丝绸,泡在碱水、染料水里,双手常年溃烂,还要烈日下晒布、理布,又热又毒,染料熏肺,老得极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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