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中集结(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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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上一片寂静,朝臣们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怪闻,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储君当殿陈情,行举劾之权,自然是备好了实据。
  太子舍人叶勉从阁门而入,捧着一摞书文呈上御前。
  里面有梅氏一族数年兼并田产的契约底账,诡寄田赋、转嫁税役的文书,百名受害农户的血书按印,以及门生故吏徇私枉法的往来书信,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几位中立的臣子,惊愕地看看太子,又看看梅家人,张口结舌。他们再没想到,那个百年清望、连先帝都亲口赞过“门风端肃”的梅家,竟能干出这等事!
  殿中渐渐有了细微的声响,有人低骂了一声“无耻”,又有人窃语道:“难怪梅家在北安郡的族田越圈越大,原来靠的是这等手段。”
  与梅家私交甚厚的官员们,皆脸色凝重,有人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垂头不语。
  梅含章长子梅望众,带着殿上三位梅氏族人,跪于御前高台之下。
  “臣等梅氏一门,四朝侍奉天子,世代沐皇恩,素知国法森严,从不敢以私废公。储君今日所陈,臣等闻之,如雷灌顶。若殿下一字不虚,臣等甘受国法!然臣等亦知,定罪须凭实据,眼下这些文书真假未辨,臣等也不敢自辩,只求圣上将其交由三司彻查!”
  太子俯视阶下,冷笑道:“好一个世代沐皇恩的清贵世家!好一块金字招牌!你们吃着朝廷的俸禄,刮着百姓的血肉!披着书香门第的皮,养出满门硕鼠!如今罪行昭昭,倒有脸拿祖宗的名头跪在御前喊冤!”
  梅望众膝行两步,额头青筋暴起,抬首直视太子,声如洪钟:“臣梅氏一门,上对得起先祖,下对得起黎民!殿下今日所陈,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殿下若拿得出实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金殿上,以谢天下!若拿不出实证,便是东宫欺人太甚!”
  太子声如寒冰,“昭怀太子陵工案审结,贺家一人论死,另有二人斩监候。刘氏一门,八人判死,余人流放。案情审理,东宫不曾有半分回护,反请旨从严,未敢有私。”
  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又冷了几分,“贺、刘两家皆是皇后族亲,犯案者贪墨害民、草菅人命,孤照杀不误!你们梅家,从家主到旁支,几百口人从上到下,吞田枉法、鱼肉百姓!你梅望众却言之凿凿,替他们辩称无罪!孤今日不当堂定案——只问你一句:贺、刘两家的人头今秋落地,你梅望众今日可敢在御前请旨,若三司会审查出实证,你们梅家也按此例,从重判罪?”
  朝殿上,众朝臣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这话,显然是要把梅家架去火上。梅望众若答“不敢”,便是自承心虚,可若真御前请旨从严,万一三司后续真查出实证......阖族数百口人,从家主到旁支,怕是要折进去一半。
  百年清贵,四朝不衰,一朝崩塌,这和灭族有什么分别?
  梅望众脸上依旧凛然,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毅。可细看之下,他额角的汗珠已细细密密地渗了出来,沿着鬓边缓缓滑入胡须。
  他面向康文帝膝行半步,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圣上!今日储君当殿指斥,臣不敢置辩,只求圣上明查详审,若查实臣等有罪,刀斧加身,臣绝无怨言!”
  梅望众愤懑自陈,声音嘶哑,却绝口不提请旨从重。康文帝御容铁青,目光在阶下跪伏的梅家臣子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梅望众身上,久久不动。
  良久,康文帝收回目光,声音威严,“太子继续陈奏。”
  太子领旨,目光扫向阶下,“容王邶云贤何在?”
  容王一怔,稳步出班,在御前站定,躬身道:“臣弟在。”
  殿中百官屏息,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容王,你跪下!”
  容王脸色一变,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之上康文帝神色,终究撩袍缓缓跪了下去。
  太子从叶勉手上接过一沓文书,凛声质问:“梅家兼并民田,侵吞税赋所得的钱粮,经由钱庄、当铺、各地商号,层层洗白,半数流向了你的门下!梅家用你的贤名换民望,你用梅家的脏银养门人。你们互为表里,各取所需。你可知罪?”
  容王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子,“臣弟冤枉,殿下若查得实证,臣弟无话可说。可若只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臣弟是大文皇子,父皇尚在御座统御四海,朝纲未乱,岂可任人栽赃,如踏蝼蚁?!”
  邶云霁冷笑一声,吩咐内侍,“把这些文书扔给他!”
  那内侍肃着脸,双手捧着一摞文书走到容王面前,一扬手,纸页哗啦啦散开,扬落在容王身前。
  太子:“梅家名下的义隆钱庄,数十载向你门下属官供给无息借银;你的门人收受古玩字画,皆送至梅家名下的恒禄当铺,用极高价作死当;前年,父皇令你修筑城墙水利,梅家商号以最低价中标,再以虚报建材损耗之法,将朝廷拨银化为你私库分红。赃证昭然,你欲如何狡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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