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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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他人都死了,女儿又没来要,那些人肯还才怪哩!”
  “就是啊,郑老汉活着的时候也说过不用还。”
  谢易闻言眉头紧蹙:“他亲口说过不用还?你有证据吗?”
  那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谢易没有拆穿他。
  当天夜里,谢易没有回县衙,而是在柳塘村住下了。他住在陈老栓家,子时刚过,他披了件衣裳起来,走到郑老汉家门口。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
  谢易走进去,堂屋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对面坐着一个灰衣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谢易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老人说:“你女儿之前来过,但那些人还是没还钱,所以你放不下。”
  老人低下了头。
  老人慢慢抬起头来。谢易说:“明天我让他们来你家。该还钱还钱,该认账认账。你女儿那边,我会让人去说一声。”
  老人的眼眶湿了,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像墨滴进水里,一圈一圈地散开了,最后消失在了空气里。
  第二天,谢易让村长把欠郑老汉钱的村民叫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村长挨家挨户喊了一遍,磨蹭了大半个时辰,才陆陆续续来了五个。
  这五个人站在老槐树底下,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把锄头横在身前,有的把手揣在袖子里,谁也不看谁。谢易站在树荫下,看着他们,没有急着说话。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姓牛,叫牛大壮。他叉着腰,嗓门不小:“大人,不是我不还,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催过呀,他都不急,我急什么?再说他闺女也没来要,我上赶着还,人家还以为我图什么呢。”
  他说完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像是在等人附和。
  边上,一个瘦小的老汉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头也不抬地说:“他那是好心借的,又不是放贷。放贷才要还。再说了,他活着的时候说过,让我手头宽了再还。可我手头一直就没宽过。”
  他说完把草茎咬断了,吐在地上。此人名叫赵老七,说出的话跟他这个人的模样一样无赖。
  谢易没搭理他,看向第三个人。
  这是个年轻后生,姓钱,叫钱三,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新的短褐,看着也不像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他听了前两个的话,也跟着说:“我本来打算还的,可他都已经死了,他闺女又没要,想来也不缺这点银子。”
  他说着看了谢易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第四个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孙,是郑老汉的远房堂嫂。她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条手巾,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往耳里钻——
  “他那么有钱,借我几两银子算什么?再说了,我还给他送过鸡蛋,他也没少拿。”
  她说完把手巾拧了拧,像是把什么拧紧了。
  第五个人是陈老栓。他一直没说话,站在最边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等四个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我欠他二两银子,去年借的,本来说秋后还。他死了以后我存了钱,想还给他闺女,可他闺女已经走了,我没追上。听说她嫁得远,我就没再找。”
  他说完抬起头看了谢易一眼,“大人,我欠的,我认。”
  谢易没有评价陈老栓的话,他看着牛大壮说:“你说他不催,你就不还?”
  牛大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谢易说:“他不催你,是因为他心善。你拿他的心善当理由,是你不对。”
  他又看着赵老七说:“他说让你手头宽了再还,你说你手头一直没宽过。可据我所知,你的地比他多两亩,你儿子在县城做活每个月少说也能赚二两银子,你压根就是不想宽。”
  赵老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刚要张嘴,谢易说:“你说他是好心,所以不用还。可借就是借,欠了就是欠了,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轻飘飘赖掉的。”
  他又看着钱三说:“你说她闺女没要是因为不缺这点银子,可村里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他女儿嫁到临川县,嫁的还是个庄稼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这明明就是在找借口赖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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