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六十三(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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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六十三
  风雨停了,可整座山却还深陷在云雾里,玄圃里氤氲的水汽更是四处漫溢,透着冰冷的湿意。
  萧陵光和裴松筠今日都宿在了玄圃。贺兰映昏迷不醒,但脉象已经平稳,所以处理完他脸上的划伤,江自流便也回屋歇息了。南流景不大放心,坐在厢房里守着。期间伏妪劝她回屋睡,她却不肯,反而把伏妪劝了回去。
  夜色已深,屋内屋外静得落针可闻。
  南流景坐在床榻边的圆凳上,伸手将帐纱微微掀起,看着躺在里面的贺兰映。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兰映。
  安静的,了无生机的。
  那张从来跌丽张扬的脸孔,此刻惨白如纸,还透着一点病恹恹的灰。面颊被划开的那道口子,被清洗敷药后,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了,可却还是像白瓷上裂开的一道缝隙,底下透着点红。
  南流景看了他一会儿,却没感受他的呼吸。她眼皮一跳,连忙伸出手,扣住贺兰映冰凉的手,指腹搭上他的手腕。直到确认他的脉象微弱却平稳,她才无声地舒了口气,轻轻收回了手。“吱呀。”
  开门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烛火也被带得微微晃了一下。
  南流景没回头,轻声道,“伏妪,你就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身后的阴影投落在她面前的帐纱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雪松香。南流景手一抖,转过身。
  落下的帐纱被另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接住。裴松筠站在南流景身后,揭开帐纱,往床榻上看了一眼。“就这么怕他死了。”
  裴松筠问道。
  白日船头上的那一刀历历在目,对裴松筠,南流景其实还心有余悸。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她身后,她都有些紧张。“他若是死了,那就是为我而死…”
  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南流景犹豫地抬起手,轻轻扯住了裴松筠的袖袍,“……也是替你而死。”
  裴松筠放下帐纱,垂眸,居高临下望进她的眼睛里。南流景手指缩紧,本能地想要闪躲。可她知道有些话不得不说,于是还是直勾勾地看回去,“裴松筠,我是舍不下你,才择了他。他是我的替死鬼,也是你的…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了他的性命?”裴松筠顿了顿,“他这条性命,就算我不取,也留不了几日。不是吗?'“正因如此,所以你没必要对他动手…”
  “正因如此,所以你何必求情?”
  南流景咬咬牙,移开视线,“其实贺兰映的死活,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何时死,为何而死……裴松筠,我将你我视为一体,你害他,便是我害他。可他才刚刚救了我一命,这么做就是负德背义、恩将仇报!他若在这个关头死了,你是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吗?”
  屋内静了许久,然后被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后颈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扣住,南流景被迫仰起脸,又迎上了裴松筠的目光。“贺兰映是乱党,中不中毒都是乱党,本就该防芽遏萌。我揭发他,是秉公持正。他是因我而死,因自己的野心而死,和你柳始有什么关系?就算有,那也是最微不足道的关系。”
  见南流景想反驳,裴松筠手掌微微一使力,打断她,“反之,若我不去陛下面前揭发他,任由他毒发身亡,那他才是真正的为你而死。哪种死因,才叫你更忘不了他?”
  “所以始绍,我不是在帮你吗?”
  裴松筠若想诡辩,那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加起来都说不过他一个,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南流景。
  她哑口无言,被绕得有些晕。
  而裴松筠敛去唇边的笑,眸光又冷下来,“你不是不在意贺兰映的死活,你只是怕表现出对他的在意,我会再给他一刀……你根本就舍不得他死,你要救他。”
  说着,他捏了捏她的后颈,“什么不在意,什么你我一体……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我,你不止是想让我放过他,你还想让我继续找玉髓草救他,是不是?”南流景眸光闪动,彻底败下阵来。
  她松开了揪着裴松筠袖袍的手,眼睫低垂,“是……“还未得寸,就要进尺。”
  裴松筠的口吻有些无情。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南流景挣开他的手背过身,“口口声声说秉公持正,你非要置贺兰映于死地,到底是公心还是私欲,你自己心里清楚”肩上一重,她整个人被转了回去,后背猛地抵在了床架上,面前是沉甸甸压下来的裴松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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