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十三(二更)(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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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厅里剑拔弩张的交锋总算告一段落,除了南流景遂心如意、神安气定,她身边两个男人却是各怀心思、食不知味。好在这场面没有在晚膳时重现一次。
  萧陵光立下赫赫战功,皇帝在宫中也设下了宴席,邀群臣为他庆功。天色暗下时,萧陵光和裴松筠都进了宫,南流景身边暗流涌动了大半日,直到此刻方才清静下来。
  说好了明日回玄圃,伏妪与南流景收拾衣物,江自流则收拾起自己的药箱,又写了几副方子留给裴顺。
  “萧陵光回来了,裴松筠也甩不掉。”
  江自流问道,“被夹在这二人中间,不好受吧?”南流景坐在妆镜前,钗环尽卸,发丝披垂。闻言,手中的木梳顿了一下,垂眼道,“
  关系或许是复杂了些,可只要我随心坦荡,不好受的总不会是我。江自流打量镜中那张脸,见她除了眼睛还是红的,果然没有什么心力交瘁的模样。
  “倒是我的担心多余了。”
  临走前,她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渡厄…已经快食完毒了。”……知道了。”
  屋门阖上,南流景在妆台前静静地坐了片刻,才熄了烛,回到床榻上躺下。在她种下渡厄的那一日,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境地。原以为与她不死不休、活该下地狱的三人,一转眼,一个成了与她相依为命、为她死过一回的兄长,一个成了伤过她却也救过她的旧爱。思来想去,最后能下得了手的,好像就只剩下一人了……
  朗月皎皎,低悬天际,皇城内的笙歌乐舞直到夜深时才归于沉寂。城门口灯火阑珊,散席后的群臣陆陆续续地从宫中出来,三五成群,而被最多人簇拥着的,则是今夜庆功宴的主角,年纪轻轻便获封扬威将军的萧陵光。萧老将军曾有一子,刚弱冠便死于战场上。萧老将军和夫人因此生了隔阂,一对恩爱夫妻成了怨侣,后来几年再无一儿半女。原本二人是要从族中过继个孩子,可突然冒出了个萧陵光。听说萧陵光与那位早逝的萧郎君眉眼有几分相似,颇得萧氏夫妇喜爱、看重,所以过继一事也就不了了之。这一身世在建都世家里早已不是什么秘闻。世家们眼高于顶,原本并不看好一个义子能接手萧家的龙骧军,可这几年,萧陵光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立下占战功,登坛拜将。
  在无可动摇的战功面前,萧家那些无用的废物到底还是翻不起浪来。于是朝中群臣见风使舵,对待萧陵光也开始阿谀谄佞。今夜宴席之上,敬酒之人无数,一杯接着一杯,碍于场合,萧陵光冷脸拒了一些,不得不饮了一些,最后还是饮得多了。
  他被宫人搀着,冷峻肃戾的脸上罕见得浮着一层醉意。周围的人簇拥着他,如蚊蝇般吵吵嚷嚷,重复着千篇一律的恭维。他双目微阖,眉峰拢紧,忍无可忍地吐出一句,“吵死了。”耳畔倏然一静。
  萧陵光眯起眼,冷冷地扫视一圈,目光在一道白衣身影上落定,才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宫人,步伐略微有些不稳地朝那人走去。“裴松筠,送我一程。”
  语毕,也不等对方拒绝,他便长腿一迈,径直跨入裴氏的马车中。车帘落下,遮住了他靠在座榻上的身影。
  众人下意识看向了顿在马车边的裴松筠。
  这位同样年轻的司徒大人,面色虽与寻常无异,可周身的气压却莫名有些低。
  下一刻,他转过身来,唇畔仍兜着些弧度,声音温和而平静,“陵光今夜多饮了几杯,不胜酒力。如有失礼,还望诸位大人海涵。”众人回过神来,连忙都说裴松筠言重了,然后纷纷向他拜辞目送裴松筠上了马车,这些人又忍不住感慨。裴氏三郎当真是目光长远,慧眼识人,早早地便同这位萧大郎君交好,又有一同征讨叛军、互为臂膀的情分。如今将萧氏和龙骧军尽收囊中,建都城中还有哪位世家能再与裴氏相抗衡?
  裴氏的马车从城门口驶远。
  马车内,被外人以为情同手足、毫无嫌隙的二人,此刻相对坐在两侧的座榻上,却都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送你回哪里?”
  裴松筠问。
  萧陵光双手抱臂靠着车壁,眼帘半搭着看他,限中的醉意荡然无存,“你去何处,我便去何处。”
  马车驶过长街,街上的灯火已经灭得七七八八,偶尔有几盏孤灯还亮着,亮光从车窗缝隙投进来,落在裴松筠清冷如霜的面庞上,稍纵即逝。“陵光,你我也是出生入死过的同袍。若论亲近信任,是族中那些堂兄弟都比不了的。有什么话,我们不妨摊开说。”闻言,萧陵光神色微动。
  他掀起眼,望向裴松筠,“待子母蛊解开后,莫要再缠着我的阿始。”“你的阿招?”
  裴松筠并不意外,“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曾经的青梅竹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兄长?”
  “未婚夫婿。”
  萧陵光嗓音沉沉,“我与柳始早有婚约,是我们爹娘在世时便做主定下的婚事。”
  马车驶入窄巷,光线骤然暗下,裴松筠那双清隽的眉眼仿佛也在暗影中扭曲了一瞬。
  半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你已是萧陵光。就算从前有婚约,如今也名不正言不顺。”“那也比无名无分的人高出一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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