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十九(二更)(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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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四十九(二更)
  裴松筠一边按住了她要扯落画卷的手掌,另一只手死死箍住了她的肩,如枷锁般将她困在自己身前。
  那身雪松香气如牢笼般罩了下来,无孔不入地往里侵袭,叫南流景几乎喘不过气。
  她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却猝不及防地被肩上那只手捂住了嘴。掌心心摁着她的唇,手指扣着她的脸,指腹上的薄茧和骨节压得她脸上生疼。与此同时,裴松筠的呼吸像一簇簇火星,落在她耳廓。“裴流玉画得再好,也是上不了台面的窃贼。”男人呼吸炽烫,可声音却像淬了冰,“不止是他,还有萧陵光、贺兰…他们皆是无耻之徒。”
  南流景忍不住笑了,温热的呵气沿着裴松筠的掌心蔓延,一直扩散到了指缝里。
  裴松筠愈发用力地捂住了那双唇瓣,叫她吐不出一句刻薄的话来。“招始,你已经知道是我救的你,也知道那札记里写的人不是流玉而是我…盛怒之下,他的语调反而平静得可怕,妒火和戾气都被藏得极深,“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为什么还要替那些居心不良的贼人辩驳?”“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为什么还要因为一封传信就抛下我,去找他们?下蛊、解毒,从前你都是迫不得已,可如今已经没有人再逼你,你为何还要顾忌他们的死活?”
  最后,裴松筠低头,唇瓣贴着她的侧颈,自齿间咬出一句,“公道二字,简直可笑。”
  话音既落,那张被他捂住的脸突然一偏。
  下一瞬,齿关开合,南流景恶狠狠地咬在他的指间。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虽然对裴松筠来说不是什么剧痛,可他的手掌还是微微一颤。趁他力道不自觉放松时,南流景一把推开他的手,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可笑的是你!”
  她穿着一身婢女的青色衣裙,微微颤抖地背靠着墙壁。因为方才被捂住嘴、呼吸艰难的缘故,此刻她大口喘着气,唇瓣上的血色被抹开,眼尾也晕开了一抹艳红,偏偏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冷艳得令人心惊。“裴松筠,你到底是真的不可理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离开你之后才失去的记忆,又不是因为失去记忆才离开的你…”南流景指着墙上的画,好笑地,“即便有这些画,有那本札记,又能说明什么?就算我与你曾经有过什么,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你我之间,从我离开裴氏老宅,从你允许我离开的那一日起,难道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
  烛火半明半灭,裴松筠的呼吸竞有那么一瞬静止了。那股压迫感极强的摄人气息,忽然间散了大半。“招招………
  裴松筠双手扶住她的肩,声音极力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吗?”
  南流景移开视线,轻笑一声,“其实也能看得出来,你后悔了,可是我说过我后悔了吗?”
  “………别说了。”
  裴松筠想要阻止她,可那手掌刚要覆上她的唇,就被她反手握住。察觉到那只手掌的炽烫,察觉到渡厄的躁动,南流景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的嘲谑,“六日之期未到,你的蛊毒又发作了。”“不过没关系,你是裴松筠,你可以像之前一样,凭意志力捱过去。”她拉下裴松筠的手,若有所思地得出结论,“这或许就是我当初要离开你的原因吧。藏之则安,露之则危,克己才能长久,纵欲则失去,你保护的不是你母亲,不是那条小蛇,更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眼睛已经适应了暗室内的光线,所以她清晰地看见,裴松筠的深色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掀起了一丝波澜。
  “你的家族就像对待那些树一样对待你,趁你年幼时,往你身上割开一道道口子,让你低头让你弯腰,让所有人以为裴氏三郎生来如此比”“你没有想过他们是错的、是荒唐的,没想过推翻他们,反倒立下新的规矩框住自己。裴松筠,你克制自己,保护自己,你不爱任何人,只爱自己…南流景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深吸了口气,“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不论是南流景还是柳绍,就算再选择一次,我也还是会离开………“你”"字还未说出口,话音便没入湿濡的水声里。裴松筠俯头,用吻堵住了她的嘴。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后颈,还是掌控欲十足的姿势,可落下来的亲吻里却带着一丝焦躁和不安。探入口中的唇舌是滚烫的,热意沿着喉咙烧灼而下,南流景仿佛都能听见渡厄舒服的喟叹,可这一次,她却没有感念这点“赏赐”。眉头皱起,她伸手去推裴松筠的脸。
  裴松筠也当真被推开了。
  可下一刻,他又拉下她的手,将她抵在了墙上那幅仕女图上。薄唇沿着她的耳朵、脖颈还有锁骨,一下一下地啄吻着。“知不知道这间暗室是何时布置的?”
  低沉喑哑的声音,像是从岩浆里滚过一遭。“在你伐树救猫,我不得不与族里那些老东西周旋的时候……这间暗室就开始布置了。”
  裴松筠的唇从她颈间移开,直起身,揽着她在这间暗室里走了一圈。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南流景挣扎了几下未果,便放弃了,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到那些垂纱、桌凳还有躺椅边。被扣住的手指也被迫探了过去,触碰那些器物。
  “这垂纱是你最喜欢的
  姚黄色,躺椅也是你小憩时躺得最多的地方,书案上放的是你那时爱读的话本。还有这立柜里的珍珠、琉璃、火浣布……还记得吗?都是你今年在漱雪庐摇过铃的…”
  南流景的手指一抖,蜷进掌心。
  比起之前盛怒的裴松筠,此刻的裴松筠冷静得很诡异,做的事、说的话更诡异……
  最后,裴松筠带着她来到了妆镜前,把着她的腰轻轻一提,便叫她坐在了妆台上。“这是你当年在七宝阁看中,口口声声要攒月银还我的妆镜…他往前一步,膝盖抵进她的□口,俯身压下来。南流景退无可退,后背贴在了那妆镜上,只能仰起脖颈,眉头紧皱地躲开他,“你现在是在与我清算旧账?”
  “我是想告诉你,跟那些老东西对着干很麻烦,可把你关起来却很容易。”南流景眉眼间的冷意更甚,又想挣扎着跳下妆台,下巴却被捏住,不容拒绝地转向裴松筠。
  “那段时日,我只要一看着你,脑海里便会生出这个念头。”裴松筠望进她的眼里,眼神缱绻而阴鸷,“这里是为你量身打造,若能将你关进这里,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威胁你的性命,更没有人能诱引你离开我…说着,南流景又被他扭过脸,对上了墙上的仕女图。“我每生出一次这样的念头,就会画一幅仕女图,送进这间暗室里。”视线扫过墙壁四周挂满的仕女图,南流景心口一紧。“我克制自己,保护自己,我不爱任何人只爱自己?”裴松筠将她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问她,“始始,那你告诉我这些画算什么?放任你自由,让你成为任何人攻讦我的靶子算什么?没有锁住你,让你随时随地能离开我算什么?当年没有直接把你关起来,是我做错了对吗?”
  南流景张了张唇,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口,最后竞是一个字都发不出声音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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