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十八(一更)(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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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三十八(一更)
  小憩醒来,南流景一睁开眼,贺兰映那张绮丽明艳的脸孔就轰轰烈烈地映入她眼底。
  可与平日不同,此刻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孔是睡着的、安静的。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落了两片扇形阴影,也将那双淡金色的眼瞳遮得严严实实,就像是猛兽去了爪、利剑归了鞘,那双眉眼难得没了跋扈凶恶的锋芒……趁她睡着的工夫,贺兰映竞也搬了张凳子过来,与她一起伏在窗口睡着了。见他睡得安稳,南流景僵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朝后撤开。她无意吵醒贺兰映,可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贺兰映还是蓦地睁开眼,下意识扣住了她的手腕。
  待看清眼前的南流景后,他眉宇间的警惕和戒备才悄无声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轻佻和懒散。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本宫才刚阖上眼。”贺兰映撑起脸,松开南流景的手腕,伸手拨了拨她的烟墨色衣裙,嘀咕道,“裴松筠怎么又把你打扮成这幅鬼样子?眼光这么烂,人还如此霸道…本宫给你挑的那件衣裙呢?”
  南流景挪着凳子,略微坐得远了些,“弄脏了。”贺兰映顿了顿,意味不明地重复,“脏了?”“沾了血,被婢女取走了。殿下去找裴松筠讨要吧。”………那多半是讨不回来了。”
  贺兰映挑挑眉,看向窗外,“这儿的视野是不是很好?自从母妃亡故后,皇叔许我出宫开府,我就最爱坐在这儿打发时间,经常一坐就是一整日。”不知看见什么,他忽地笑了一声,“尤其爱看裴氏的那些人瞎折腾。”南流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院墙那头,裴氏的奴仆们正围着一棵树忙前忙后。
  待他们略微散开时,南流景才看清那笔直的树干上,被切开一道道距离不等的切囗。
  “那是在做什么?”
  “让树低头。”
  贺兰映话音既落,南流景就见那些人合力将树拉弯,待树干上的所有切口再次合在一起,树干也被迫弯成了一道别致的弧线,仿佛生来如此。“在裴松筠的宅子里,就连棵树也得照着他的心意生长。”贺兰映啧了一声,目光瞥向南流景,“他让那树长多高,树就得长多高,让那树往东边歪,树就不能往西……是不是很可怕?”南流景没有出声,心中却是十分认同贺兰映的评价。贺兰映盯着南流景瞧了片刻,忽然又朝院墙那头指了指,“其实那里原本有一棵槐树,生得奇形怪状,最合裴松筠的心意。”南流景没看见什么槐树,但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昨日绕过的那截被从中砍断的树干。
  她问贺兰映那树干是不是他说的槐树。
  贺兰映答了一声是。
  “既是最合裴松筠心意的,那为何要砍断?”贺兰映坐直身,唇角一掀,似是来了精神,“你昨日经过时,可看见那树干中间空了一个洞?”
  南流景试着回忆了一下,点头。
  “当年那槐树还没断时,本宫亲眼瞧见一只母猫将自己刚出生的幼崽叼进树洞里躲避风雨。天黑时叼进去的是四只,天亮后叼出来的,却只有三只…剩下一只,被丢在了树洞里。”
  没想到这故事里竞然还有猫。
  想起在玄圃的魍魉,南流景倒是听得更认真了些,“这母猫怎么如此粗心大意?″
  “未必是粗心大意。或许是剩下那只太笨了,母猫嫌它累赘,便故意丢下了。”
  南流景皱皱眉,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
  贺兰映识趣地没再以小人之心度猫,继续道,“不论大的如何想,反正那小的确实是脑子不大好,被丢下后,竞是哪儿都不去。除了偶尔出来觅食,剩下的时间就躲在洞里。”
  “它是在等母猫回来?”
  “谁知道呢?总之在那树洞里待了有一个月。一个月后……”贺兰映顿了顿。
  南流景有种不好的预感。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塞住耳朵,神色有些紧张,“它死了?”
  贺兰映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她的手扯了下来,“没有。”“………它后面死了吗?”
  “活得好好的。”
  见她将信将疑,贺兰映懒懒地竖起三根手指,“我跟你保证,那蠢猫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南流景这才放松下来,板着脸,“那你说吧。”“刚生下来的小猫,一天一个样。所以一个月后,那长大的蠢猫卡在了树洞里,怎么都出不来了。”
  贺兰映眯了眯凤眸,似乎是在回忆,“后来那几日,它就扯着嗓子在那洞里哀嚎惨叫,从天亮叫到天黑,再从天黑叫到天亮,声音也从尖利刺耳变得哑了、弱了,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谁知道它在叫什么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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