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七(二更)(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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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把刀,一个装着玄玉粉的药瓶,还有两个熟悉的空瓷瓶,用来呈血,多半有一个是要送往江北、送给萧陵光的。六日。
  距离上次给裴松筠放血,又是过去了六日。南流景熟稔地在手掌上割了一道小口子,然后打开瓷瓶,看着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入瓷瓶里。
  血还没滴多少,她却又开始头晕脑胀。
  那种失血的虚弱感再次涌了上来,南流景强撑着看
  向自己的手掌,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
  不对,不对……
  那日在公主府,第一次给贺兰映解毒,他发了疯似的咬她、吸她的血,她都没有像此刻这般晕眩!
  她一直以为自己每次晕是失血过多,可现在瓷瓶里放的血,并没有比贺兰映服下得更多…
  南流景蓦地看向角落里燃香的香炉,有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逐渐浮出水面。
  裴松筠……裴松筠药……
  “吱呀。”
  屋门被推开,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南流景难以支撑,手臂一落,伏倒在了桌案上。裴松筠缓步走进屋内,目光落在南流景身上,步伐微微一顿。女子穿着一袭招摇而华贵的蕉红宫装,十字髻盘云,一缕余发垂于肩侧。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昏睡过去,那张盛妆浓饰的面容被蕉红簇金的袖袍衬得愈发明丽张扬,可眉眼间仍是冷的,连带着那妩媚柔婉的花钿,也透着一丝冷冷的靡艳。
  裴松筠眉目深静、薄唇紧抿。
  他反手阖上屋门,朝桌边走过去,可却拎起桌上的茶盏,略过了昏厥的南流景,径直走向角落。
  熏炉里的残香被泼上了一捧凉茶,白烟散尽,香气渐弱。裴松筠这才折返回来,取了桌上已经盛了半瓶的血,滴了几滴在茶盅里。凉茶混着南流景的血,尽数入喉。
  裴松筠放下茶盅,垂眼,目光终于落回南流景身上。裴松筠抬手,指尖划过南流景鬓边的发丝,然后移到了她的发髻上,将上面簪戴的珠钗一根一根摘了下来,随手掷了出去。珠钗步摇接二连三落地,发出“打玲"声响。片刻后,屋内静了下来。
  南流景发间的钗环已经被卸了个干净,微卷的青丝披散而下,一半沿着肩头垂落,一半逶迤在她纤细的腰背上,那股凌人盛气顷刻间散去。可裴三郎仍是沉着眉,似有不满。
  屋内盆架中早就备好了一盆水,裴松筠从袖中取出了一方绢帕,沾水打湿,然后才走了回来,站在南流景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南流景,一手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仰起脸来,另一只手拿着湿帕子,擦拭着她脸上的妆饰,起初还克制着力道,温和而斯文,可渐渐的,却一发不可收拾…
  那张清隽如玉的面容覆了一层阴影,动作间带上了一丝外人未曾得见的粗鲁。
  不一会儿,那湿帕子已经被脂粉沾染地一塌糊涂,而南流景的脸却变得干干净净,只是被擦拭得隐隐泛红。
  裴松筠将帕子丢回了盆架上,静静地看了她半响,手掌终于落下去,在她头顶轻轻抚了抚。
  随即,他低下身,将人从桌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床榻边放下。他也在榻边坐下,取了玄玉粉和纱布,执起南流景的手。宽大的蕉红袖袍落下,那截纤细的手臂裸露在外,裴松筠扫了一眼,倏地顿住。
  他眼眸一垂,望向南流景的手臂。
  只见上面残留着一圈一圈深浅不一的牙印,从手肘到手腕,从手腕到虎口裴松筠的手掌猝然收紧,额间青筋隐伏。
  湿淋淋的热意由四肢百骸蔓延开,南流景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闷在了火炉里。而火炉里不止有她,还有活物如藤蔓似的,缠绕着她……尤其是那只被贺兰映啃咬过的手。
  从手臂到手指,都被死死绞紧,磨得生疼仿佛要将她的皮都给磨破了。淅浙沥沥的水声在耳畔越来越清晰,又慢慢静了下去。南流景一下睁开眼,骤然缩紧的瞳孔慢慢恢复原状一-天光乍亮,眼前水雾弥漫,而她竞然身处浴桶中,低头一看,竞是赤.身.露.体、一缕.不挂!她下意识环住了肩,手臂在水中荡出一阵水声。下一刻,身后便传来一串脚步声。
  南流景猛地回过身,对上来人。
  面前氤氲的水雾缓缓散去,出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稚嫩的少女面庞,是裴氏老宅的婢女。
  “女,女郎醒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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