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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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氏绝不会放过她,她拖延不了多久。最早明日,待灵堂布置完毕,他们就会逼她殉死,然后连同裴流玉的死讯一起传出去……渡厄的蛊盅被揭开。
  蛊盅里,一只指甲盖那么长的细小蛊虫伏在里头,慢慢地蠕动着。南流景咬着牙,将渡厄倒在了血淋淋的右手掌心。渡厄在血液里只停顿了片刻,便飞快地朝伤口爬去,转眼间被那源源不断渗出来的血液浸没。
  南流景不敢多看一眼,蓦地别开脸。
  可即便她已经闭上了眼,手掌上的感觉却无法屏蔽。很快,一丝异样从伤口处传来,逐渐盖过了被划伤的疼痛。她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是活虫正从她的伤口缝隙挤进去,然后慢慢进入她的血脉,进入身体里的触感。
  有那么一瞬,南流景头皮发麻,几乎想要尖叫着将那蛊虫从手上甩开!…可她不能。
  此时此刻,裴流玉救
  不了她,江自流救不了她,唯一能帮她渡过厄难的,唯有这只小小的蛊虫。
  渡厄潜入体内,只是须臾之间。
  可那一瞬的异物感却残留了许久,令人作呕。身上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爬,从头到脚,从心口到手指尖,每一寸肌肤都有渡厄的痕迹叫人忍不住伸手去抓挠,但除了留下一道道红痕,再无其他用处……
  烛灯尽灭,屋内一片漆黑。
  南流景狼狈地躺在床榻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呈装蛊饵的蛊盅。她已为自己种下了渡厄,接下来,便是要为蛊饵寻找寄主。蛊饵的寄主不仅会与她性命相连,往后还要从她身上渡走所有的残毒一一是人质,亦是替死鬼。
  那么今夜留在裴家的人里,谁才是最佳人选?南流景抱紧了蛊盅,眼睫垂落,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怨毒。有那么一刻,身体里的渡厄和蛊盅里的蛊饵仿佛达成了共振。蛊饵在蛊盅里兴奋地四处碰壁,渡厄也在她体内点燃了火种,叫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夜深人静,惨白的月光照进祠堂内。
  一道被拉长的、巨大的黑影,如猛兽般映在墙壁上。那影子慢慢地移动、缩小,从梁柱后头踱步而出,却是一只身姿矫健的野猫。守夜的人提着灯经过,就见那野猫正伏在堂前的地上,鼻头耸动,一个劲地嗅着什么,然后伸出舌头,津津有味地舔舐着。“去!”
  守夜人叱了一声,想要将野猫驱逐。
  谁料野猫恋恋不舍地退了两步,舔舔舌头,还不肯走。守夜人走过去,提着灯低头一看,就见地上有一滩泅湿的、还未干透的水渍。
  一个时辰前,就在这个位置,那壶毒酒被掀翻……守夜人一惊,蓦地抬眼。
  那只舔舐了毒酒的野猫,纰牙咧嘴地朝他哈了口气,毫发无伤地纵身连跳,消失在院墙那头。
  “酒有问题……”
  栖鹤居内,卫氏一把拽住裴鹤。
  她披头散发,脸色青白得可怖,“你听到了吗,那鸩酒无毒……裴松筠压根就没想要她死!”
  裴鹤扶住她,尽管面上也有惊疑,却还强行按捺着,“许是守夜之人看错了……三郎没有道理护着那南五……”
  卫氏眉头紧蹙,胸口起伏得十分厉害。
  裴鹤又道,“南五娘害得流玉惨死,今夜连寿安公主和萧家郎君都恨不得手刃了她,更何况是三郎?他可是流玉最亲近的兄长”“做戏!”
  卫氏却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变得尖利,“他们通通都在做戏!我的眼睛看不出来,可我能感觉到……他们根本就不想要她死…”裴鹤头疼欲裂,只觉得丧子之痛叫卫氏难以承受,致使她胡言乱语、陷入癫狂。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卫氏猛地推开了他,“你是不是也在做戏给我看?!从头至尾,你也没想过要为流玉报…”
  裴鹤心心力交瘁,终于忍无可忍地,“人如今就关在望山楼,明日我亲自动手,要她为流玉偿命!够了吗?!!”
  屋内静了良久。
  卫氏跌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捂着心口,似乎是终于平复了心情。下一刻,她缓缓抬起眼,双目猩红地望向裴鹤,“为何要等到明日?”已是夜半更深,寄松院的寝屋还亮着灯。
  侍候的下人皆被屏退,裴松筠仍衣冠齐整地坐在书案后,面颊紧绷,神色沉沉,手中的书卷许久没有翻页。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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