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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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虽然陈潮背上那些深紫发黑的淤青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实战对抗, 但紧接而来的期末周,让陈夏也没工夫去他学校里探个究竟。
  更何况,他对她的疑问十分抵触。只要她的视线在他伤处多停留半秒, 或者语气里带出一丁点想要深究的苗头, 陈潮身上的戾气就会瞬间炸开。
  他会粗暴地扯过衣服盖住伤口,眉头拧成死结,语气冷硬道:“都说了是训练弄的,你有完没完?嫌法条背得不够多是吧?”
  那种不耐烦是如此直白且带刺, 生生把她未出口的疑虑全部堵在嗓子眼里。
  她太怕惹他厌烦,太怕两人之间这层好不容易维系住的虚假太平,会因为她的多嘴而彻底崩塌。
  只要他还肯在每个周末回到这间地下室, 还肯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归属,她就觉得已经足够了。
  在这近乎病态的拉扯里, 寒假来临了。
  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在严冬里渗出一种近乎腐败的阴冷, 即便电暖气彻夜不熄, 那点稀薄的热量也很快会被冰冷的墙皮吞噬。
  随着春节将近, 周遭租户悉数返乡,整栋楼的地下变得像是一座死寂的深坑。
  更糟的是,这段日子撞上了两人父母的忌日,那是横亘在他们骨血里、每年都会准时发作的一场旧疾。
  看着陈夏在棉被里缩成一团的单薄身影, 陈潮最终决定不在这鬼地方过年。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搭上火车, 一路北上回了凛城。
  老旧的重工业城市, 空气里依旧飘着股洗不掉的煤烟味和铁锈气息。怕触景生情,他们在远离物流站的市区找了间可以做饭的民宿。
  凛城的冬日虽然更冷,但这里的民宿价格低廉, 且有着北城地下室无法企及的奢侈——充足的供暖。
  滚烫的暖气片在室内散发出干燥而踏实的热度,窗户虽然也不大,但起码不再是窄小的通风口。
  陈夏站在窗前,看外面灰扑扑的街道被积雪覆盖,路灯在冰冷的新年夜里投下橘调的暖光。那是寒夜里唯一一点带有温度的亮色,却也映得玻璃上的倒影愈发单薄。
  “看什么呢?”陈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声线低哑,“饿不饿?”
  陈夏回过头,还没说话,陈潮就从衣架上扯下外套,丢到她怀里:“走,带你出去吃,找个像样的馆子。”
  陈夏抱着厚重的羽绒服,手指攥紧了衣料。她想到这一路回来的车票,想到北城那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心里下意识地开始盘算。
  “哥,这大过年的,外面餐馆肯定涨价。”她抬起眼,试探着商量,“要不去楼下那个超市买点肉和菜,回来民宿自己做吧?”
  陈潮正低头拉着拉链,闻言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她:“不用。我现在手头宽裕得很,用不着你替我省这点钱。年三十再自己做。”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穿衣服。”他干脆利落地打断她,语气里又添了几分不耐。
  陈夏只好把话咽回去,乖乖套上外套,跟着他进了街角那家烧烤店。
  炭火在铁炉里劈啪作响,孜然与肉香在油烟里横冲直撞。那是凛城特有的市井气,粗粝却踏实。
  饭后两人又顺道去了趟超市,拎回了红火的年货,民宿里那些冷冰冰的陈设,总算被这点年味儿压下去了一些。
  大年三十那天,灶台上始终升腾着温热的水汽。两人并肩扎在狭窄的厨房里,一人洗菜,一人掌勺,慢吞腾地凑出了一顿年夜饭。
  窗外偶尔有烟花在深蓝色的夜幕中炸开,映在两人的侧脸上,忽明忽暗。他们聊起小时候的趣事,聊起过去的朋友,聊起已经改造成商业街的南街口。
  这一刻,那些见不得光的欲念和北城阴暗的地下室仿佛都远在天边。他们看起来清白而纯粹,就像一对在这世上相依为命、再正常不过的兄妹。
  吃过晚饭,陈潮没让她帮忙收拾碗筷,只粗声催促着让她先去洗澡,说是等会儿还得赶着看春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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