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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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身后那个老旧的洗衣机终于发出了“滴”的一声响.
  陈潮回过神,伸手扯出了还带着潮气的床单。
  虽然陈刚平时粗心大意的,未必会留意到他大清早晾出来的床单。
  可张姨向来细心,要是看见这一张没头没脑被洗出来的床单,指定要关心问一句。
  而陈夏……
  陈潮咬了咬牙根。反正她已经撞见他早起洗床单了,虽然他那“喝水洒了”的借口烂透了,但以她那乖顺和不多嘴的性格,她大概率也不会多追问。
  权衡再三,他抱着手里沉甸甸的床单,像个潜行的小偷一般,蹑手蹑脚地回了屋,又偷偷瞥了眼屏风那头。
  陈夏背对着他,整个人陷在蓬松的棉被里,只露出一个圆润且毛茸茸的后脑勺,看起来已经重新沉入了梦乡。
  陈潮绷了一早晨的肩膀终于在此刻卸了半分劲儿,他在黑暗里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床单平铺在暖气片上。
  潮湿在热气中缓慢蒸发,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气在这一方空间里幽幽散开。
  陈潮躺在空空荡荡的褥子上,盯着头顶泛黄的墙皮,总觉得这股清香里,还有一丝散不掉的腥气。
  -
  正式起床后,陈潮草草塞了两口早饭,没敢看陈夏的眼,丢下一句“今天要值日”的蹩脚理由,便跨上那辆黑色山地车,落荒而逃似的冲进了凛冽的寒风里。
  眉骨上那道断裂的疤被冻得生紧,可他满脑子仍是那一堆拆不开解不掉的死结。
  到了教室,坐了好一会儿,教室里才陆陆续续有了人声。
  “潮哥,今天这么早?”石斌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叼着个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跟他打招呼。
  “嗯。”陈潮应得心不在焉。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掂量什么,才开口,“问你个事。”
  “什么事?”石斌三两口解决掉包子,顺手抹了把嘴上的油。
  陈潮抿了抿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你平时看着石瑶……心里啥感觉?”
  石斌愣了片刻,随即像是踩到了什么陈年狗屎,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嫌弃得毫不掩饰:“啥感觉?我感觉她是老天派来找我讨债的。你是不知道,昨晚她在屋里偷吃我藏的薯片,被我抓着了还不认,非说我诬陷她,跟我从房间一直打到了客厅。”
  他说着,掀开衣领露出一道通红的挠痕:“看,这就是我那好妹妹留下的。”
  陈潮沉默了。
  他想起陈夏。
  陈夏从来不会跟他吵架,甚至从来没大声和他说过一句话。她会乖乖躲在纸箱里看书,会老老实实地练拳,也会在他最累的时候,托着勺子喂他吃一碗热腾腾的挂面。
  那种安静和乖顺,在他脑子里和“烦人”这两个字根本挂不上钩。
  他不禁又补了一句:“就没点想保护她的念头?比如她要是被小混混堵了……”
  “废话,谁敢堵她我就跟谁拼命,这是当哥的本分。”石斌说得理所当然,随即又转过头吐槽,“但这不妨碍我在家的时候想把她踢出去清静清静。真心的,潮哥,亲兄妹待久了就是互相伤害,她一说话我就脑壳疼。”
  亲兄妹。
  陈潮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石斌和石瑶是真正的一家人。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厌烦和默契,是因为血缘早就给他们兜了底,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消耗彼此。
  可他和陈夏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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