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锁寒云(6)(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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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锁寒云(6)
  困龙渊内,没有日升月落,不知岁月流转。
  当那股犹如附骨之疽的阴冷与死寂被彻底驱散后,这深埋在地底的玄武岩寝殿,终于第一次有了一丝活人栖息的温度。
  铺满火玉地砖的地面上,四条断裂的万年寒铁锁链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仿佛是对过去这半个月荒诞囚禁的一场无声嘲笑。地龙的暖意透过火玉源源不断地蒸腾而上,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沉水龙涎香烘托得越发浓郁、颓靡。
  宽大奢华的黑玉榻上,韩清晏还在沉睡。
  经历了断魂谷的反噬、锁神丹的发作,以及昨夜那场以鲜血为契的极致双修与灵肉交融,他这具千疮百孔的凡胎肉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侧卧在柔软厚重的黑狐皮草深处,大半张脸埋在乌黑的长发中。呼吸虽然依旧浅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上,此刻却透着一抹淡淡的、属于活人的血色。那是因为吸食了渡劫期大能的本源精血,才勉强滋养出来的生机。
  景泊舟就坐在玉榻的边缘。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领口大敞着,露出结实虬结的胸膛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抓痕。他没有打坐,也没有修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像是一尊守护神像般,盯着韩清晏的睡颜看了整整几个时辰。
  他的目光顺着韩清晏那散落的墨发,一路下滑,落在那截毫无防备的、布满了青紫指印和暧昧吻痕的修长后颈上。再往下,是被素色锦被半遮半掩的圆润肩头,以及那两条因为失去了寒铁束缚而终于得以舒展的手腕。
  手腕上,被锁链磨出的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已经在景泊舟一整夜不计成本的纯阳灵力温养下,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痂。
  看着那圈丑陋的伤疤,景泊舟的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痛楚中,没有了过去那种被爱恨撕扯的挣扎,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恨不得替对方以身代之的病态怜惜。
  五百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将这个男人剥皮拆骨、挫骨扬灰。他以为只要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坛,锁进暗无天日的泥沼里,他就能找回自己那可怜的尊严。
  可直到昨夜,当韩清晏极其残忍、极其傲慢地将那层“苍生道”的画皮撕碎,将那颗纯粹到极致的“恶毒”之心血淋淋地剖开给他看时,景泊舟才恍然大悟。
  他这些天年的恨,简直可笑至极。
  你如何去恨一个本就没有心的怪物?你如何去要求一尊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刍狗的邪神,来对你施舍凡人的怜悯与愧疚?
  不能。也不配。
  当道德与正邪的枷锁被韩清晏那句轻飘飘的“垫脚石”彻底击碎后,景泊舟的灵魂不仅没有坠入绝望的深渊,反而迎来了一场极其扭曲的、前所未有的狂欢。
  既然神明不需要苍生,既然神明只看重“价值”。
  那他景泊舟,只要能成为这三界九洲最锋利、最听话的那把刀,只要他永远有被这个男人“握在手里”的资格,他就能永远占据韩清晏视线中唯一的位置。
  没有爱,又如何?
  只要被需要,只要被彻底地掌控与占有,这就足够了。
  “嗯……”
  玉榻上,韩清晏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嘤咛。他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经脉撕裂的余痛。
  景泊舟的呼吸瞬间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上前,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自己那宽大滚烫的手掌,极其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韩清晏的后背上。心脉与脊骨交接的地方,那截与凡人血肉痛苦融合的仙骨,正隐隐散发着不安的波动。
  景泊舟极其熟练地催动体内的庚金灵力,化作最温和的涓涓细流,一丝一缕地渗入韩清晏的体内,替他安抚着那躁动的仙骨。
  在纯阳灵力的包裹下,韩清晏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深邃的墨瞳,眼底还带着一丝刚醒时的迷蒙与惺忪。
  “醒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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