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西藏爱情故事二(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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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杨脸色惨白,像等待死亡的宣判书,这一条条都是他的罪状。
  医生给他的结论,“非常怀疑您得的是布氏病,早期的症状非常相似,但你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现在的症状又和典型的布氏病不太符合,有可能病毒变异了,或者出了什么亚型,现在临床上还是空白,我们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如果你的经济能承担得起,就住下来,我们慢慢来摸索,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持久战是多久,医生。”
  “半年起步,你这病拖了太久了。”
  钟杨当天晚上就从上海走了,带走了医生开的治疗布氏病的药,死马当活马医,他的老婆和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他半年。
  钟杨带着顿珠到白川来的时候,顿珠的肚子七八个月了,大得像箩筐一样,人人以为她怀的是双胞胎。
  钟杨身上越发没有力气了,他的一个同事说白川很多加工车零件的工厂,这活不需要体力,坐着就能干,白川是个小地方,租房也便宜,什么都便宜,他就带着顿珠来了。
  孩子出生在五月,春暖花开的时候,个子像他,块头大,那张脸像顿珠,一看就是藏族的长相,那双眼睛快飞到鬓角里了。
  他很高兴,抱着孩子眼泪却自己流了下来,他害怕他不能护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长大。
  他坚持孩子不跟他姓,让顿珠给孩子起个名字,顿珠指指天上的云说:“我们第一次在河边见面的时候,你把我抱在怀里,我吓得浑身发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只看见河里倒映的云朵在飘啊飘,咱们的儿子就叫赞云吧。”
  钟杨说好,一个跟着母亲姓的孩子,也许将来她改嫁了会容易一些。
  “顿珠,你带着孩子去看看你的父母吧。”钟杨说。
  顿珠眉头一竖说:“我们和你们汉族人不一样,既然当初说了和父母断绝关系,从家里走了,就要说话算数,不然让人看不起。”
  钟杨无可奈何。
  孩子长到三四个月会翻身的时候,钟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没法长时间坐着,他已经没法去厂里干活了。
  这个小家的天塌了。
  顿珠多少还有点边疆姑娘身上的野性,她把孩子往赞云怀里一塞,出门去外面找活干,话说不清,脸长得和别人不一样,免不了被人多看几眼,被人调侃几句,她厚着脸皮当没看见。
  她的普通话说得不利索,本地话更是一个字也听不懂,那些和人打交道的餐馆啊超市啊都不要她,她也只能去厂里。
  孩子没有断奶,不能一天都不回家,断了奶又要有奶粉的额外支出,钟杨在家里需要有人照顾他,至少把饭做好放在他跟前,如此,她只能和老板说好话,找了个随时可以回家的活,这样一来收入就很低。
  她去镇上找房子,想换一个便宜些的房子,她的收入勉强够糊口,够钟杨偶尔吃药,剩下没多少了。
  那天她找到西北角那边的居民区,角落里坐了几个老人。
  白川小,那时候外来户也不多,更不要说一个长得和大家都不一样的藏族人。
  镇上的人大多都知道他们一家,这时候听顿珠来打听房子,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有个老人往后头一指,说:“你去找找邹老师,他家院子就他一个人住,有多余的房子,他人好,说不定愿意借你们住住。”
  他这么一说,别的老人都点头附和,说邹老师人好,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他心善,去找他吧。
  顿珠按他们指点的方向,找到门前的一棵大栀子树,看见树后头有个平整的青砖小院,两扇对开的木门虚掩着,门上贴着龙飞凤舞的对联。
  她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门,扬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喊了一句,“有没有人?”
  她透过半开的木门往院子里看,见院子里的地面哪儿哪儿都很干净,没有一点杂物,墙边还养了几盆花,这时候正开得热烈,玫红色的花,一串串的,她也不知道这花叫什么。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洒在青砖铺的地面上。
  这时候,北面的屋里走出来一个人,中等个子,消瘦的身材,穿一件工工整整的白衬衫和一条笔挺的黑裤子,脸上架了副眼镜,看起来面善得很。
  他望向门口,刚开始也许没看见站在门后的顿珠,疑惑地看了又看,这时候顿珠推开木门,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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