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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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蒋昕在昏黄的灯光中阖了一会儿眼,似睡非睡间,脑海中闪过许多不连贯且无意义的走马灯。再睁眼时,只觉更加疲惫。
  可这场雪,到底是停了。
  太阳虽早已沉下地平线,可天空却并非墨色沉沉,反倒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澄明。
  透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窗子向外俯瞰,只见河滨大道上人潮涌动,脚印深深浅浅。在蒋女士的描述中,这里在夏天时还要更加热闹。近几年政府大力建设“风情水岸”项目,河上的每顷柔波都载着一艘游船,在从不间断的丝竹声中往返穿梭于布满霓虹灯的立交桥。
  今日虽无游船,河上却也不显得冷清。燕城十二月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下雪之前又恰好赶上天气回暖,河上本就冻得不算结实的薄冰层碎成一块块浮冰,盖上洁白的新雪,像成群结队的绵羊一般,被晚风驱使着向下游漂流。
  蒋昕揉揉眼睛,终究还是下定决心,从那件险些被拿错的蓝色箱子里翻出了化妆包和一条吊带及踝针织裙。叮叮咣咣比划一阵后,又艰难地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出针织衫和羊绒大衣来搭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将头发梳顺,不到半小时就出门了。
  出了酒店向右转,走了约莫五分钟,推门进了一家某书上最近评分很高的bistro。都说这两年经济下行,可明明已经快要九点,这家店门口却还排着长队。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穿燕尾服的侍者笑意盈盈。
  “有的。蒋昕掏出手机,把预约确认短信给他看。
  “好的,您稍等。”侍者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向内厅去查看了。
  蒋昕望着他挺拔纤瘦的背影,暗自庆幸还好从前在美国被规训得去哪里吃饭都要提前预约,不然只怕今年生日就只能随便将就。
  却见侍者转身返回,面上笑容变得更加谦卑,神情间是显而易见的为难。
  “女士,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客流量太大,电脑系统又出了一点问题,是我们这边的责任……”
  就在蒋昕以为他绕来绕去,只为说出那句“抱歉我们今天就没办法接待您了”,或者“辛苦您要再等位一小时”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
  “那个……您介意和人拼桌吗?”
  “啊?” 他的后半句话恰好被忽然响起的喧哗声给吞没了,蒋昕没有听清。
  侍者却以为她要发作,低下头去,声音更加没有底气:“真的对不住,我们这批客人大部分都刚落座,短时间内走不了……但是刚好有一位先生订了卡座,他约的人今天来不了了。他不介意您和他坐对角线,我们再用菜单在中间做个隔板……还有今天是您生日对吧?我们今天的每日甜品是主厨特制的提拉米苏,我们店自己烤的手指饼干,用意大利进口的amaretto浸泡,慕斯糊也是纯马斯卡彭没有奶油……我们免费送您一份。”
  “可以的,我不介意。”蒋昕笑着朝他点点头以示安抚。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状况,但从前上班组里那些奇葩都忍了,有什么必要为难一个小帅哥,更何况还有免费甜品。
  “谢谢您的理解,那您跟我走就行!”侍者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拿起一份菜单,示意蒋昕跟上。
  原本心里还有些犯嘀咕,到了被引领入座时,蒋昕心里最后的那点不舒服也褪去了。这卡座十分宽敞,说是个四人座,其实稍微挤一挤坐六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就这么几分钟的工夫,隔板已在中间架好。对面拼桌的客人挪到最里端,她在最外端,井水不犯河水。
  方才匆匆一瞥,见那人形状温润秀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框架镜,身着浅蓝色的拉夫劳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截白得有些过分的脖颈,外面则套着件深灰色羊毛立领拉链开衫,看着像是theory去年流行过的款。这羊毛开衫本不是什么宽松款,套在他身上却有种莫名的松弛慵懒。
  应该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人。大概率在附近的科技公司上班,是个小高层,才下班不久,穿着通勤的衣服便赶来这里约会。只可惜被他等的人给鸽掉了。
  蒋昕原本犹豫着想说声谢谢,却见他的脸全然隐匿于角落昏暗之中看不分明,只一点手机屏幕在镜片上反射出的幽幽光亮。显然是不欲与人交谈。
  于是,点完餐后,为避免尴尬,蒋昕也低头玩起了手机。刷了一会儿邮件,想想这时贺文贞也差不多该睡醒了,便抬起手,指尖轻触着从天花板低垂下来的,形状漂亮的流苏贝壳吊灯,反复找角度拍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要发给她。
  难怪贺文贞让她上飞机后再拆礼物。
  文贞这样怕麻烦的人,竟会送她一枚tiffany戒指。玫瑰金,双t造型,一半镶钻,一半白贝母。算上税大概要花上三千多刀。
  tiffany的t系列,象征着独立、力量与联结。许多女性会自己给自己买这枚戒指,作为一种个人宣言。刚工作那会儿,蒋昕和贺文贞一起去逛街曾试戴过一次,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没舍得买,讪讪地放回去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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