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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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向阑疑惑地看过去,只听他说:“此去路远,山长水阔,没个一年半载,你我怕是再难相见,临此分别之际,不知下官可否有幸一睹相爷抚琴的风采。”
  顾向阑心中微动,缓声应下:“好。”
  只此一字,再无他话。
  两人都沉默着,只有琴音如流水般从男人指尖接连不断地滚出来,盛如初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似乎是认真听琴,又好像只是想跟着这调子把他的眉眼一一记在心里。
  顾向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琴弦,却依然能察觉到他如火一般炽热的目光,绵密地、铺天盖地地向自己扑来。
  他其实并不喜琴,之所以学,是为了混出门路来,说白了就是附庸风雅,之于从前的他,不论做什么,都只是为了附会迎合。
  他没有纵情所欲的底气,便是到了今日,几乎无人能再让他做陪衬了,他也依然没能喜欢上这把君子之器。
  但盛如初想听,他也只当是博君一笑了,只是,在青年盛烈的目光下,他忽然爱上了这把琴,就像爱它的主人那样。
  一念之间,四面的梁柱相继轰塌,晨间的曦光穿过窗棂照了进来,紧跟着,他来到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上,头顶天穹,衣随风动。
  正值此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是满月。
  琴音还在继续,他疑惑地探了探头,又敲了敲门,正要再唤,却猛地听到一截撕裂的铮鸣,屋内彻底静了下来。
  盛如初扑在顾向阑身上,手像蛛丝一般紧紧缠着他,连声音也如虫蝇一般,絮絮地,又有些恼人:“景明,你可知,你适才就好比一只求偶的绿孔雀,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顾向阑轻轻应了一声,盛如初贴得太近,以致他视野受阻,看着唇,就看不见眼,看着眼,就看不见他的唇了。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相互凝望着。
  门外再次传来满月的呼唤:“老爷,外头来人了。”这一声从门缝底下跑进来,又很快消散。
  两人仿若未闻,丝毫没有要放开彼此的意思,盛如初暗暗想着,就把他们晾在那儿,谁也不能妨碍他盛二公子开荤,保不准今儿出了这道门,明日就得出家了。
  但顾向阑并没有下一步动作,除了看他,什么也没有做。
  盛如初作势就要起来,却被他死死环着腰,刚撑起半条腿,就再动不得一分一毫了。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派正经:“人都到门口了,你还抓着我作甚么。”
  顾向阑没有吭声。
  盛如初眉头一皱,也不矜持了:“你若想作甚么,还不快抓紧点!”
  顾向阑深深望着他,出口却是:“你若不愿去,我可以帮你拦下来。”
  他总是如此,死活不肯在政事上松口,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总爱找一个事非本心的理由。但偏偏盛如初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竟没由来湿了眼,只一点,又迅速消失。
  “此去山长水阔,卿卿要多保重。”
  站在城楼底下,盛如初张开怀抱迎着风转了两圈,而后一手一个,把前来送行的沈、云二人抱了满怀:“如故,木深——”
  只此一声唤,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好半天下来,竟一滴雨没见着。
  盛如初一边哭,手也没闲着,硬生生将两人整洁的衣衫揉得皱成一团,如此还不满意,脸也要贴过去,雨露均沾地蹭着。
  云念归又是郁闷又是无奈,却也只得由着他。
  沈瑞却不甚在意,只认真和他讲着路上需要注意的事宜,末了,一手紧握住他的,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难分难舍地送走二人后,盛如初回身望向城墙,他眯了眯眼,总算勉强看见一个模糊的白影,他一错不错地朝着那儿望了半晌,随后头也不回地跟上了前头的队伍。
  与此同时,立在墙头上的赵璟也终于收回了目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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