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 第203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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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苏明安一直与小国王探讨的答案——何为“自我”?
  苏明安预感到,自己的这番回答,将决定卡萨迪亚以后的立场。
  “自我是一场‘叙事’。”苏明安平静地陈述,目光清明,“是人类自己讲述的故事,是人类自己认同的片段。”
  七彩液体忽然凝聚成形,卡萨迪亚的面具脱落,露出一张与俊美如琉璃的熟悉面容。祂早已可以用神力幻化出原先的模样,只是祂一直没有。
  唯有此刻。
  那双亮银色的眼瞳,终于再没有滑稽的笑意,而是沉着静谧地凝视着这位阔别已久的“哥”。
  “那么,如果记忆被篡改,如果身体被更换,如果灵魂被分割,该如何?”
  “只要叙事仍在继续,自我就依然存在。”苏明安望向那些交融又分离的色彩,“记忆不必完满,只需塑我;身体不必原初,只需承载;灵魂不必永恒,只需耀眼。”
  “那么,若有一群‘清醒者’,在宇宙轮回中保留记忆,肆意篡改他人的人生叙事——他们又成了怎样的讲述者?”
  “他们成了暴君。”苏明安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以先知自居,篡改他人叙事,他们将活生生的人化为了故事中的傀儡。”
  “清醒者或许认为自己在做善事。”卡萨迪亚的声音带着讽刺的语调,“避免战争,消除痛苦,杀死一切通向错误道路的人,创造‘更完美’的未来。”
  “‘完美’由谁定义?”苏明安反问,“唯一的黄金道路,才是正确?走向错误,就要被毁灭?通过痛苦,人类确认存在;通过背叛,人类界定忠诚;通过失去,人类理解价值。即使我知晓我也许被影响过,但我的选择仍然真实,我的痛苦仍然属于我。即使我的叙事被更高维度的清醒者力量影响,我仍然坚持我的讲述权。”
  “所以,‘自我’,是一场从不让渡叙述权的叙事反抗,是一场不需要任何人品头评足接受与否的人生。”
  “苏琉锦的困惑在于,他试图寻找一个纯粹的原点、一个未经污染的自我。但这样的原点对于他来说不存在。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他也能明白,身份认同是对某一叙事的暂时认同,是对如溪水般流动的自我的一种凝固。就像在河流中划定一段水域,称其为‘我的河流’,实则它始终在流动,从未停留。人从未踏入过同一条河流。”
  “故而,假如我的‘河流’是不断改变的,不断掺杂着他人的泥沙与石子,我不会试图寻找永远固定的河流,因为水从不会停止流动。我不会寻找不变的本质,不会试图截停河流剥离杂质,而是会干脆利落纵身跃入河流,亦或是……斩断河流源头。”
  “我不会反复追问‘我是谁’。”
  他抬起头,平静地回望那双亮银色的眼眸,
  “而是会回答——”
  “‘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面具脱落的青年在这一刻露出微笑。
  不是狂放的大笑,不是疯狂的狂笑,而是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出自真心。
  但很快,面具覆盖了那转瞬即逝的笑容,恶魔流淌着七彩溶液,大笑着退开,仿佛刚才的接近不复存在:
  “好吧!好吧!你让乐子恶魔很开心,乐子恶魔会送你一程!”
  与此同时,苏明安也在思考,自己对于苏琉锦的态度。
  最终,他下了决断。
  无论如何,仅将苏琉锦视作苏琉锦。
  小国王不是他,白石头不是他,世界亦不是他。
  仅是自己印象里、熟悉的、那位琉锦大帝。什么也抹消不掉,什么也不会改变。
  他向前走去,一位位少年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在下了决定后,他仿佛听见了,他们最后告别的声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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