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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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点点泛白,四周开始升起炊烟,桥上望出去恰好没有遮挡,能看到远处初升的红日,那真是一场相当不错的日出。
  而就在这时,桥下忽然传来人声。
  我不慌不忙地蹲下,用伞挡住我和父亲,假意拖拽他:“爸,你怎么喝这么多啊,都叫你少喝点了!”
  “这天真冷啊。”
  “是啊……”
  那两人彼此交谈着,并没有多管闲事,很快离去。
  父亲的身体冷得像冰,或者说,他已经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子。
  蹲着又等了会儿,确定没有人来,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将这块大冰坨子推入了湍急的河流中。
  “哗啦!”
  父亲的尸体落入水中,起伏翻滚了两下,便顺着奔流不息的河水消失不见。
  朝阳的映照下,我拿开头顶的伞,发现雪已经停了。我快步下桥,再也没有往那污浊的河里多瞧一眼。
  我不能久留,回去告诉祖母人没有找到,宽慰她可能父亲是又欠债跑到哪里躲起来了,兴许过几日就会回来,当晚就回了白玉京。
  回到宗家的时候,宗岩雷正在输血——通常,我每个月会被抽一次血,这些血会分成四份,以供宗岩雷每周使用。
  外面穿的衣服到了室内就显得有些厚重,特别是宗岩雷的起居室要比宅子里其它区域温度都更高一些。我脱了披风走进宗岩雷的卧室,回来了第一时间先让他知道。
  宗岩雷依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台光屏,不知道是在看电影还是视频,不断地从里头传出引擎轰鸣声。
  “少爷,我回来了。”我走到他的床边站定。
  他听到声音从光屏中抬头看向我,只是一眼,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你的脑袋怎么了?”
  “被我父亲揍了。”我朝他笑笑。
  他的眉心皱得更紧了:“过来。”
  挽着披风,我听话走近他,见他伸出手,先一步微微俯下身。他的力道没有任何收敛,指尖直直按压在我的伤处,像揉捏一块橡皮泥那样随意地揉了几下那块地方。
  我痛得打了个激灵,忍着本能反应才没有躲避。
  “少爷,擦不掉的。”我抽着气和他说笑。
  他冷冷盯住我,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你的脸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难看了。”他的指尖离开额头,缓慢划过我的眼睛、鼻子、嘴巴,“你身上的器官,乃至你的每一寸皮肤和血液都是我的,你怎么能让别人随意损坏我的财物?”
  见他真的有点动怒,我稍稍敛住笑,甭管是不是自己错了,反正先道歉:“对不起,少爷。”
  他收回手,观摩我片刻,忽然笑了:“把你的父亲叫来。”
  伺候他久了,我已经能分辨,这绝非愉悦的笑容,相反,每回他这样笑的时候,有人就要倒霉了。
  “叫来?”
  “我得让不懂规矩的贱民知道损坏我财物的代价。”
  我明白,我很清楚,他并非在为我出气。他只是不能容许有人染指属于他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对他来说肮脏又廉价。但有个瞬间,在他看着我的双眼,说出“我要让他知道损坏我财物的代价”的那个瞬间,连目睹父亲坠进污浊河流中都不曾失序的心跳,重重地,在身躯里跳动了一下。那可以说是让我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一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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