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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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听文度如此一说,贺丽林将书本一推,当场腾出一片空位,用于摆放蛋糕,如果文度喜欢,她能让人取个银烛架来,吃个烛光晚糕。
  “老师许久不来,我还以为是我太愚笨,跟不上进度,所以将您指定的书籍,看了一大半,还写了分析笔记,老师要不要检查一下?”
  贺丽林虽然脾气诡异,但是好学的精神顽强,就像是现在,虽然她手里托着蛋糕,嘴里说的却是专著分析。
  贺大小姐的笔记,当然要好生过目。文度翻开电脑,调出桌面的几篇,煞有介事地欣赏,就差戴副老花眼镜,坐出教授专用坐姿。
  “你读了詹教授的《语言与社会阶层》?这本书里的跨学科知识非常丰富,能坚持看完的人不多啊。”
  “其实我也觉得晦涩,只是对一些猜想感兴趣,所以就坚持看完了,但是看完之后发现,脑子里进了一堆术语,却没能找到答案。”
  “什么猜想。”文度的目光没抬,边问,边在笔记中寻找痕迹。
  “语言和阶层的关系,我知道不同阶层的人,使用的语言有明显差异,甚至连发音都能一耳朵听出,之前我去东城区,在地摊上闲逛,那里的小贩,说‘钱’这个字时,将圆润的开口音,发成了窄音,我差点没能听出来,以为他在说‘琴’,‘多少琴’。”
  文度的神色,鼓励她继续往下说,“确实,这是东城区的一个发音特点,你还发现有其他特点吗?”
  “有,他们的话语中,有很多吞音和省音的现象,比如‘a和b’,‘和’这个字,就会省略成‘饿’,或者直接吞掉,说成‘ab’,反正我都能听懂,就是比较费耳朵。”
  “那是你接触得比较少,如果以后多几个类似口音的朋友,一个月左右就能听答自如了。”
  东城区的经济发展相对落后,房租和物价便宜,大部分低产阶层,都集中在东城,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颇具特色的方言。
  贺丽林从小娇生惯养,出门司机保姆都要坐一车,如果不是专业原因,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东城口音。
  现在,她不仅“有幸”接触,还生出探索的欲望,话锋一转,反过来问,“文老师,所以语言有高低优劣之分吗?”
  文度的目光,在页面上滑动,但滑动的痕迹,已经不似刚才的顺畅,屏幕上像是抹了砂砾,让目光在上面卡顿前行。
  这个问题在很久以前,根本就不算是问题,学术界不允许有这样“不正确”的话题讨论。
  但是雏菊之变后,改革巨变的风,吹到各个领域,学术界为了响应新政潮流,也变更了纲领性的指导思想:文化具备高低之分,荷梦文化纯净自然,值得宣扬,而瑟恩文化扭捏造作,必须限制。
  瑟恩的经典书籍被封藏,语言专业被取消,现在即使有瑟恩语的学生,也必须经过蓝训处统一管理和培养,就业方向固定,确保语言不会被乱用和滥用,确保语言的学习,是为了专注于消灭这门语言。
  荷梦人慷慨大义,不会对瑟恩人进行种族灭绝,但会对瑟恩文化进行制约,试图改良劣质基因上,生长出的劣质文化,归化于光明的荷梦文明之中。
  在如此思想的指导下,文度的回答也有了依据。
  “有的,你看在学校里,学习的都是以中大区方言为基础的官方语言,不会去学习咱们东城区的口音。”
  “那单纯从功能的角度来解释呢?”贺丽林的背脊一挺,进行“纯净”的学术探讨。
  “如果单说功能,没有明显差别,各个语言里,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比如‘桌子’这个词,在荷梦语里是一个单词,在康曼语里,是另一个单词,但是不会影响它们对于物体的指代以及意思的传达。只要语言能传情达意,就是一门合格的语言。”
  “既然语言的实用价值上,没有明显差异,那是什么让它们生出高低差别的?”
  “是语言的文化价值,它所在的文化,决定了它的价值。”文度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定义了文化的价值?”
  这个问题,文度无法脱口而出,她具备回答的知识储备,但是不具备如实回答的身份立场。
  她是老师,同时也是卫院的干员,她需要斟酌字眼,在自己的学生心里,种下“文化高低之分”的坚固种子。
  “是文化本身的特质决定的,比如你刚才说的东城区方言里,省音和吞音的现象,出现这种现象,和东城区人的性格和生活方式有关。
  “他们性格散漫,缺乏计划性,生活变化大,反映到语言里,就是语法结构的松散,多零星的碎片化用词,这一进步又影响到发音,为了图方便,将困难的发音简化或者省略,形成了阶层性明显的口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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