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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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怒吼响彻了整栋楼:“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我们少了你哪一样?!你居然这样在家里发疯,还敢打你弟弟!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母亲也抱着儿子,哭天抢地起来:“造孽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啊!是要把这个家拆了吗?!哪有你这样的姐姐!”
  顾栖悦看着他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凉而绝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出了那句埋藏心底的质问:“是我要做姐姐的么?你们征得我的同意么?我是被迫成为姐姐的,我没有任何选择,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些我不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活该啊!”
  话音落下,父亲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地掴在了顾栖悦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不,是彻底,灰暗了。
  顾栖悦捂着脸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陌生的、面目狰狞的父母,看着他们怀里那个受尽宠爱的弟弟,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
  父亲喘着粗气,指着大门,下了最后通牒:“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有本事就别再回来找我们要钱!”
  她不再看他们一眼,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上家门!
  “砰!!!”
  门板在门框上震颤着,余音在楼道里回荡,宁辞耳膜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爱说话,是因为无话可说,也无人会在意。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顾栖悦那么努力地说话,那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明媚耀眼,是因为如果她不说话,不发出声音,就真的没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
  那看似阳光明媚的生活背后,竟隐藏着这样难堪的秘密。
  她又想起,自己拿走了顾栖悦口中只有一支的圆珠笔,当时顾栖悦欲言又止的表情此刻无比清晰。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奔下来,宁辞下意识地缩身,躲进了一楼楼梯下方更深的阴影里。
  顾栖悦像一阵风似的从她面前跑过,头发凌乱,校服歪斜,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没有看见宁辞。
  宁辞攥紧了自己的裤子,她看着那个瞬间变得脆弱又孤绝的背影,几乎没有犹豫,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顾栖悦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号啕大哭,用袖子粗暴地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宁辞间隔她十几米的距离,默默地跟在身后。
  她们走过店铺已经打烊,寂静无人的泗水街,走过灯光昏暗河水沉默的内河街,最后,来到了横跨津河的那座后来被当成文物保护的石桥上。
  秋夜凉风穿过桥洞,吹拂着顾栖悦乱七八糟的头发和单薄的校服。她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抓着冰凉的石头桥栏,望着桥下漆黑如墨、无声流淌的河水,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么狼狈,又那么孤注一掷。
  不远处的宁辞,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紧张地注视着那个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吹走,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夜风吹动着两个少女的衣角和发丝,也吹动着她们同样年轻却饱经创痛的心。
  桥上的顾栖悦,在用她的控诉和泪水,亲手撕裂过往那个一味讨好、努力扮演“好女儿”、“好姐姐”的自己。
  桥下的宁辞,在无声的注视和震撼中,模糊地触摸到了另一个灵魂的挣扎与痛苦。
  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共存的,想要挣脱想要自由就不可能一味地忍让和妥协,想要独立想要自我就不可能对别人抱有依赖和期望。
  不论是自我蜕变还是他人催熟,人总是会成长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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