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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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骨灰来的人直言不讳:“其它的都扔海里了。留下这些就是给你个念想。全部给你你也带不了啊,光是一根腿骨都这么长。”
  时盛永远不会忘记他用手比划“这么长”时的表情,好像在形容一棵菜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无法理解。爸爸活着时,是受人尊敬的。他甚至看到过一些比爸爸年长的人,跟他说话都带着几分恭敬。可他一死,他们就把他像扔垃圾般地扔了,并且不以为然。
  后来光莱那个叫白荣的叔叔告诉他,这就是朱雀门的规矩,不管之前做过多大贡献,不听令的人与叛徒无异,是要遭人唾弃的。他爸爸是个典型,死后如此遭遇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可妈妈有什么错呢?
  她错就错在做了他的女人。阿盛,所以你永远不要加入朱雀门,不要走上你爸爸的老路。
  被接回嵊武后,时盛被安排独自住在钱庄办公室楼上一套窄小的两居室内。房子里只有一些破旧的大件家具,因此除了洗澡、睡觉,他大部分时候都去办公室呆着。他并不喜欢那里,可那里不会像这里一样空荡荡的。
  领着余霜红母女进了门,时盛撩起衣摆擦了擦脸,然后趴到地上,从木床底下拖出那只饼干盒。
  余霜红没有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待父母的骨灰,只是拿出手绢,仔细擦拭盒子上的灰尘。
  “唉……连张照片都没有。”她一边嘟囔一边在客厅里找适合做祭拜的位置,“有必要弄成这样吗……”
  时盛从卧室里搬出用来放衣服的木椅,搁到余桥旁边。
  “一直背着那水壶你不累吗?你坐下。”
  她靠着墙壁没动。他知道她看到自己哭了,因为她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厌恶。
  为了挽回颜面,时盛插起腰,故意挑衅地说:“你是不是因为太胖了坐不上去?叫一声哥哥,我抱你上去。”
  “你才胖!”余桥气鼓鼓地推开他,抓着扶手爬到椅子上坐好。
  小丫头太好骗了。时盛抿住笑意。
  没有特别合适的地方,余霜红只好把饼干盒放在简陋的圆形餐桌上,摆上装贡品的盘子,倒了两杯酒。
  “明芳,这条裙子是我找你做的第一条裙子,你还认得吗?百货商场在卖,我没舍得买,你去看了一下,没几天就做出来了。今天特意穿来给你看看。”余霜红转了个圈,“好看吧?发带也是你做的。你的手真的太巧了,太能干了。”她指指余桥,“阿桥那条也是你做的,有点小了,我找别人改了,你别介意啊。”
  “阿盛很懂事,都是你教得好。他有人管,你就放心吧!”
  时盛看着她举着香对饼干盒说话,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每年年三十晚上给外公外婆的照片献饭的妈妈。
  没有合适的东西当香炉,余霜红只能把香插在苹果上,然后又点了三根香。
  “时海,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别再拖累明芳,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她的言下之意便是爸爸不是好人。时盛非但不生气,还有点想笑。
  余霜红自己也倒了杯酒,跟饼干盒前的杯子碰了碰,然后仰脖一口喝干,被辣得皱起了脸。
  “阿盛啊,这酒是家乡酒,度数不低叻!”余霜红将酒瓶递给时盛。
  透明的细颈玻璃瓶透着淡淡的绿,白色的标签上印着三个黄灿灿的汉字,手指摸一摸便蹭下一些金色的粉末来。
  时盛只能看懂“高”字和似是而非的“酒”字,便问:“写的什么?”
  “高、粱、酒。”
  “高亮?什么是高亮?”
  “是高粱。高粱是一种粮食,塔国这种气候可种不出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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