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恰值东南海寇闹事,朝堂实行海禁,有些渔民造反,放火烧了几处皇庄,圣上震怒,陆承序瞅准时机,主动请缨以六品巡按之身,赶赴江南,案子并不复杂,没多久便料理明白,皇帝欣慰,授他临安县令,有意栽培他。
  进士一批又一批,他若不做出点政绩,朝廷哪还记得他?
  临安靠海,百姓种桑,种田,多以渔业为生。朝廷既实行海禁,诸多渔民怎么办,他遂大力推广桑苗,生产生丝,将生丝卖给商人,商人转将生丝织成丝绸,远销南洋,他亲自牵线搭桥督售,仅仅两年,临安赋税添了三倍不止,靠着这一手政绩,他被调任江浙按察司,开始了他惩贪腐治豪强之路。
  他年轻气盛,手段又狠,连办了几桩大案,名声响彻朝野,再往后几乎是朝廷哪儿有难,便将他往哪儿使。
  半年前,他刚从湖广布政使司调去西北肃州,将将清点完一批豪强侵占屯田之案,朝廷一纸诏书将他召回京都,点任他为户部侍郎,且是执掌国库征收与出纳的户部左侍郎,不可谓不位高权重。
  当然欣喜,但欣喜之余,陆承序冷静下来。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稍稍一打听,便知这里头水深得很。
  当今圣上原是藩王,只因先帝无子,临终将他过继,克承大统,但太后属意的继承人并非今上,是以一直将国玺握在手中,这一握便是十五年。
  太后左握国玺与司礼监,把持朱批大权,右握内库,占据财源,以内制外,威慑朝野。
  过去,四海所收国税,除了一部分进贡内库,供皇室消靡外,其余大部缴纳国库,归户部统筹,但太后这十五年来,利用司礼监将手伸去两京十三省,盐铁税、茶税及诸多省份财税以各种名头径直缴入内库,以致国库空虚愈演愈烈,到如今每有大项开支,需寻太后开内库以济天下,使内阁及六部九卿均受制于太后。
  是以有国库钥匙之称的户部左侍郎,处境便十分尴尬了,前收不到税银,后支付不起各衙门的开支,听闻如今边关军费缺口巨大,朝野各级官员官俸更是欠了不少,上一任户部左侍郎曾被百官堵在门口要俸,最后愤而自杀。
  户部左侍郎一空缺,底下想争的没能力争,有能力有本事争的不想争,若非如此,这又大又圆的“馅饼”又如何掉到他头上来?
  皇帝和首辅恩师将他连升两级,调任到这个位置,目的何在?
  让他与后党争权,为国库增收。
  初来乍到,你不下火海,谁下火海?
  这是他为何扣下织造局的船只,拦截税银的缘故。
  他接任户部侍郎方四月,顶头上司户部尚书乃太后心腹,底下各级衙门虽名义上隶属户部,实则大多听从司礼监行事,他新官上任三把火,若首战告败,那他这个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他陆承序自负才学,定是要建功立业,入阁拜相,名垂青史的!
  夫人那点小性子,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承序很快将华春一事抛诸脑后,撕开司礼监这封手书,继续公务。
  一夜好眠。
  大抵好久没睡得这般踏实,华春醒来盯着百子戏莲的帐顶,出了好一会儿神。
  环顾一周,屋子虽陌生逼仄,却说不出的清净。
  再无人早早候在院外催着她示下,再无人时不时来告诉她,太太又咳了几声。
  甚至连儿子也不用吵她。
  五年了,自新婚起至昨日,从未睡过好觉,起早贪黑,晨昏定省,操不完的心,层出不穷的家务。
  如今一身轻,这感觉十分地好。
  大丫鬟松竹听见动静,带着小丫鬟捧着盆钵进来伺候。
  “奶奶,您总算醒了,慧嬷嬷来瞧了好几回,这会儿去前院探望小少爷去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