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向死而生(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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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钰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
  他走过当铺,铺门早已落锁,那枚玉佩安静地躺在某个黑暗的匣子里,再也照不见月光。
  他走过布庄,庄里还亮着一盏昏灯,老板娘正在清点白日剩下的几匹粗布。
  他曾在这间铺子里买下那件靛蓝长衫,那时他想着,阿月总说他穿月白好看,可流放路上月白太惹眼,靛蓝稳妥些,也衬她的那条青布裙。
  他走过杂货铺,铺子也关了。
  此刻他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心,抬头望天。
  月亮很圆,是十五。
  原来今夜是十五。
  他想起之前的十五,汴京裴府,他和阿月坐在庭院台阶上分食一碟桂花糕。
  那时她刚来不久,瘦得像只小猫,吃东西时小口小口的,舍不得咽。
  他问她:“阿月,你喜欢裴府吗?”
  她用力点头:“喜欢。有公子在,哪里都喜欢。”
  那时的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觉得这个小丫鬟忠诚得有些傻。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变成这样。
  有她在,哪里都好。
  没有她,哪里都是荒原。
  他又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发现自己站在镇外的小石桥上。
  桥下是那条他白日里曾远远望过的河,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破碎的月影。
  裴钰扶着桥栏,望着那片破碎的光。
  他很累。
  腿很痛,那是流放路上留下的旧伤,今日找了太久,又裂开了,血洇湿了鞋袜,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不想停。
  他怕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阿月。
  阿月。
  阿月。
  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这个名字。
  念到最后,那两个字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像隔着一层泪,怎么也看不真切。
  然后,一个念头从黑暗深处慢慢浮起来,像溺水的人被水草缠住脚踝,一寸寸往下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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