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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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霜是在那天深夜走的。
  窗外的天是浓稠的墨黑,透着寒意。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滚烫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过脸颊,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终于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母亲再也不会抬起的手边。
  死亡这个消息是第二天传到安稚鱼耳里的,对于要自己出席葬礼这件事,她没有更多惊讶,只是很平静的接受。
  她坐倒回沙发里,望着窗外。冬日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像一道道划痕。
  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她已经参加过两次葬礼,看过两座坟茔。而现在,即将迎来第三次。她失去了两个“妈妈”——又一次。
  她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冰凉。原来人这一生,真的会一次次地学习告别。每一次都以为会习惯,可每一次都只是换了一种痛法。
  命运像个蹩脚的裁缝,给她缝制的关系总是布料错位,针脚歪斜,还没穿暖,就纷纷开线脱落。她仿佛总是在失去亲人和爱的人,却始终未曾真正拥有过一个完整、温暖、只属于她的怀抱。
  窗外有鸟雀掠过枯枝,留下细微的响动,更衬得屋里死寂。
  但此刻,她只想在这冰冷的沙发里多坐一会儿。她突然在此刻生出无边无际的,对安暮棠的想念,只是想见一见,不能说话也好。
  长夜寂寂,秋天总算快要过完了。
  第45章
  安霜的葬礼, 和旁人的不大一样。没选什么风景秀丽的墓园,也没讲究依山傍水。就葬在一个偏远的镇子边上,一片安静的公共墓地里。
  说起来, 离安稚鱼现在租住的地方, 倒不算太远。
  结束后, 安暮棠还是开车送安稚鱼回了她暂住的酒店——那间租来的小屋,导航都找得磕磕绊绊, 她实在不放心。
  车里的空气凝滞着,只有引擎低微的声响。到了酒店门口, 安稚鱼低声道了句谢, 推门下车。
  她以为安暮棠会直接离开,却没想到, 自己刚刷开房门, 安暮棠的鞋就抵住了即将合拢的门缝。
  门被轻轻推开, 安暮棠走了进来,身上仿佛还裹挟着街道的凉意, 让本就狭小的标准间瞬间显得更逼仄。她没说话, 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脊背挺得有些僵硬。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她先开了口,声音干涩。
  方才在车上, 她只能顾着车前的路况, 很少能直接分出整个眼神给安稚鱼。
  至此, 两人才算真正谈上。
  安稚鱼站在门边,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她有很多话想问, 想解释, 想嘶喊, 可所有字句都在冲到唇边时碎成了无声的喘息。
  她只是看着安暮棠,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片沉滞的静默。
  这沉默却像火星,溅在了安暮棠本就干燥的心绪上。
  “你怎么这么瘦了?”
  她原本是想质问,是想发泄积压已久的怒火,可目光落在安稚鱼身上时,那些激烈的情绪却被对方尖削的下颌和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浇灭了。
  眼前的安稚鱼,苍白,脆弱,像一张被雨水浸透又风干的纸。
  “你是生病了吗?”
  似乎是怕对方还继续沉默,安暮棠有些不耐,“安稚鱼,说话。”
  “没有。”安稚鱼压住要溢出的哽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低,很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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