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棲舊夢(6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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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等言其罪,然其功,又置于何地?」
  「疫灾之时,是谁以一策定生民之命?南征之前,是谁演疫图、制药理、建营卫,救我秦军数十万?」
  「尔辈口口声声曰『助楚为虐』,可曾问过她一语?此间是否另有隐情,是否有逼迫、设局、诡计?」
  殿中静若寒潭,无一人敢言。
  嬴政声音渐沉,眸光如剑:
  「寡人不许尔等妄议,不许私断,不许轻诛!」
  「若无沐曦,我大秦早为疫病所毁,南征之路已成死地。今闻流言,便欲问斩——是愚,是恶,是忘恩负义!」
  忽而,他一掌重拍玉几,怒声喝斥:
  「谁——敢再言『诛凰女』叁字!」
  「汝等若忘她护秦之功,寡人便让你们一同记住何为灭族之罪。」
  殿下百官齐齐俯首,惊汗潸潸,再无一人敢进一言。
  ---
  凰栖阁中,日光斜落,静謐如初雪。
  沐曦赤足走在软织锦毯上,她身侧紧紧跟着太凰,庞大虎身如山,步伐却极轻,每当她停下,太凰便停下,每当她转身,太凰便尾随而动。
  牠时不时低头,用额头或侧颈轻轻蹭过她的手臂或肩侧,像是在确认:这是我认得的主人。
  而沐曦……她的心比谁都不安稳。
  她望着这座阁殿——每一根柱子,每一处纹饰,每一道垂帘,彷彿都潜藏着什么。不是陌生,也非熟悉,而是一种奇异的「预知感」:她知道接下来将会看到什么,触摸到什么,闻到什么,彷彿这里的一切,都曾被她无数次地走过、用指尖记忆。
  她站在一处漆柜前,柜上摆着一只细瓷盏,碗缘微翘,绘有凤羽流云。她凝视许久,然后缓缓伸手,指腹触到瓷身的瞬间——
  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一双手捧着这只盏,坐在日光斜照的窗边,有人替她斟茶,低声道:「烫,小心些。」
  那声音消散得快,她甚至来不及捕捉说话的人是谁。
  她转身,走到窗前的竹榻边,榻边悬着流苏坠饰。她伸指拨开,指尖掠过流苏丝线,细细滑过——
  脑海中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你总喜欢在这儿午睡,风一来便冷,孤叫人织了这掛帘。」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眼已自动扫向角落的书案。
  她缓步走去,太凰大尾巴随地一甩,竟小心地避开了书案。沐曦坐下,指尖落在那张被反覆磨过的木面上,手指在那处似乎熟悉的位置划过——
  像是过去的自己也曾每日在这里书写,案上墨香气仍隐隐残存。她闭上眼,一瞬间彷彿听见笔尖划过竹简的声音,还有某人站在她身后不语,目光静静落在她发间。
  一种失而復得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不是记忆的恢復,更像是潜藏在身体记忆里的某种「触觉学习」正在甦醒——
  就像盲人刚恢復视力那刻,看见灯火,会下意识说出「光」这个字;
  她摸到物品,还未真正记起那是什么,却已经知道,这里是她曾经的世界。
  沐曦回过头,看向跟在她身侧不离不弃的太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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