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新访客(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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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走廊里脚步渐渐远了,女孩才恍恍然望向克莱恩。“他说的…那些欠命什么的…”
  “在东线,他救过我一次。”克莱恩像在念军事履历。“后来我救过他两次。还有一次是互相救,分不清谁欠谁。”
  俞琬思索片刻。“那…他说你欠他一条命。”
  “他数学不好。”克莱恩答得简洁。
  女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一点软软的鼻音。
  不多时,房门又被叩响,两下干脆的敲击,如同军号中的某个音节似的。汉斯和约翰站在门口,活像两棵被移植到室内的树。
  前者把布包放在床头柜上,说是师里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克莱恩望向那布包。“什么?”
  汉斯依旧面无表情地汇报,仿佛在念物资清单,绝口不提一群大男人为了烤面包差点把营地厨房拆了,被炊事班长拿着长勺追出叁条街的闹剧。
  “黑面包,自己烤的。您说医院的面包不好吃。”
  金发男人拆开布包,掰面包时能听见“咔嚓”一声,放进嘴里,嚼了嚼。
  那硬度比军官食堂的裸麦面包硬多了,仿佛在嚼一块烤过的木头,汉斯看着长官的表情,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可无论如何,克莱恩面不改色咽下去了。他对吃的一向没什么要求,在哈尔科夫啃过发臭得冻肉,在阿纳姆饿了两天,喝几口凉水也能撑,面包硬一点算什么。
  “不错。”
  汉斯见状如释重负,又把一个木头盒子递给俞琬。
  她轻轻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个烛台,用子弹壳做的。叁个弹壳焊在一起,中间高,两边低,底座是一块磨平了的炮弹片,刚好可以托住一根蜡烛。
  弹壳上歪歪扭扭刻着两行小字,“给文医生。谢谢你救了长官。”
  俞琬指尖在那些字上慢慢抚过,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谁做的?”她声音微哑。
  汉斯瞧了约翰一眼,约翰站得笔直,下颌微抬,眼睛却只死死盯着对面墙上的裂缝。
  “约翰做的。”汉斯替他说,“做了好几天。白天要训练,只能晚上做。手指被刀片划了好几道。”
  “闭嘴。”约翰打断。
  俞琬看着约翰,他站在那里,脸上表情依旧像一块花岗岩,什么情绪都凿不进去,只是唇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有点…局促?
  “谢谢你,约翰。”女孩笑容从嘴角漾开。
  他只是点了点头,幅度小的几乎能忽略不计,像只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女孩话音落下,克莱恩也接过去反反复复端详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约翰。“不错。”
  这话仿佛有魔力似的,约翰的背立刻挺得更直了,连肩膀都往后张了一点,整个人像棵被阳光照到又浇了水的杉树。
  两人敬礼离开时,汉斯在门口处脚步顿住。“文医生。”
  “那个烛台….约翰做的时候,把手指头划破了,他不让包扎,说会影响手感。”
  约翰在他身后,脸已经彻底黑了,一把将人推出门外,汉斯踉跄着险些撞在门框上。门外立刻传来汉斯的闷笑,同约翰低沉的骂声混在一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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